柳儿从商业伦理和长远生态的角度切入,观点新颖而深刻,孙富听完,第一次没有立刻反驳。他微微眯起眼睛,身体不自觉地向后靠了靠,右手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,显然,柳儿的话触动了他作为顶尖商人对行业本质的深层思考。他精于计算,岂会不知诚信和环境对商业的重要性?只是以往被眼前的利益迷雾所遮挡罢了。
路智敏锐地捕捉到了孙富这一细微的变化,知道火候已到,必须趁热打铁,给出具体方案。他立刻接口,语气诚恳而务实:“孙会长,柳儿姑娘所言,正是晚辈想强调的长远之利。当然,我们也不能空谈未来。关于合作的具体条件,晚辈方才深思,或许有个折中之策。”
他伸出手指,条分缕析:“首先,资金方面。五成确是保障行动顺利的底线,若初期投入过大,会长有疑虑,我们或可采取分阶段投入的方式。先期由商界联盟出资四成,清流党和武林盟筹措六成。待行动取得阶段性成果,证明合作有效后,后续资金再按比例追加。如此,既可减轻会长初期压力,也能体现我们共担风险的诚意。”
“其次,利益分成。” 路智目光坦然,“四成五的比例,确实难以体现武林盟和清流党的牺牲与贡献。晚辈提议,定为四成三。这并非否定商界联盟的重要性,而是为了联盟的稳固。须知,若分配不公,盟友心存芥蒂,即便行动成功,日后也难以为继。一个稳固的联盟,所带来的长远利益,远高于一时之分成。”
“最后,也是会长最关心的安全保障。” 路智语气格外郑重,“我们可共同成立一个直属联合指挥的‘特别保障营’。人员由武林盟精锐、清流党推荐的可靠护卫以及商界联盟指派的监督人员共同组成,专司保护商界联盟投入的人员与重要资产。行动方案必须经过四方(加上商界联盟)共同审核。同时,我们可以签订详细的契约,明确约定:若因我方指挥重大失误或背信弃义导致贵方损失,我们承担主要赔偿责任;若属正常行动风险范畴内的伤亡,则按预先商定的、远高于市价的抚恤标准,由联盟共同基金支付。如此,既体现了对会长和商界兄弟的重视,也符合实际情况与道义准则。”
路智的这一套组合方案,既有原则坚持,又有灵活变通,尤其是分阶段投资和共同保障营的设想,显示出了极大的诚意和解决问题的智慧。
孙富听完,脸上的讥诮之色收敛了不少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思索。他沉默了片刻,手指不再敲击桌面,而是轻轻抚摸着那枚冰凉的翡翠扳指,缓缓开口道:“路公子……你这番话,倒是比之前实在了些。四成三的分成……还是太低。” 他摇了摇头,但语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强硬,“最多四成二。资金方面,分期投入可以考虑,但首付比例,三成八,这是我的底线。”
路智心中微微一紧,知道这已是孙富极大的让步,但距离他们的心理预期仍有差距。他目光诚恳,继续争取:“孙会长,三成八的资金,确实难以支撑初期打开局面。您看这样如何,资金首付,就按四成。利益分成,我们各退一步,四成四!这真的是我们所能接受的极限了。会长,联合成功,商界联盟获得的声望和市场地位,其无形价值,将远超这账面上一分半厘的差距啊!”
孙富听闻“声望和市场地位”这几个字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。他靠在椅背上,闭上了眼睛,手指轻轻揉着太阳穴,陷入了长时间的沉默。窗外,不知何时起风了,吹得那扇昂贵的琉璃窗棂发出轻微的、持续的“嗡嗡”声响,仿佛无数个声音在窃窃私语,讨论着这笔关乎未来的巨大交易。
厅内静得可怕,只有红木座钟的“滴答”声和窗棂的“嗡嗡”声交织在一起。路智、周不凡、柳儿都屏息凝神,等待着孙富的最终决断。周不凡的拳头松了又紧,紧了又松;柳儿则悄悄握住了袖中的短剑剑柄,仿佛能从冰冷的金属中汲取力量。
时间一点点流逝,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。
终于,孙富缓缓睁开了眼睛,那双精明的眸子里,少了几分算计,多了几分决断。他目光扫过路智三人,最终定格在路智脸上,缓缓站起身来。他并没有立刻说话,而是背负双手,在铺着厚厚地毯的厅堂内来回踱步。他的脚步很慢,很沉,每一步都仿佛承载着千钧重量,那富态的身影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、不断晃动的影子,牵动着在场每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