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能等。” 路智将麦饼渣撒给麻雀,声音压得很低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,“谣言这东西,越等越像真的。我们得主动找线索,不然等神秘人下一步动手,就晚了。”
林伯拄着枣木拐杖走过来,杖头的铜箍在湿滑的青石板上敲出 “笃笃” 的响,像在给人心敲定音鼓:“老夫已经跟杂役房的老吴打过招呼了 —— 他昨晚看到有黑衣人在论道堂后墙徘徊,手里还提着个油布包,说不定是纵火用的煤油。”
柳儿也挎着琴囊赶过来,琴囊上绣的兰草沾了雾水,颜色沉了几分。她从袖中掏出一张折叠的麻纸,展开是手绘的书院地图,上面用炭笔圈出了几处 “谣言高发地”:“这是我根据学子们说的画的,东边杂役房、西边斋房、门口食堂,都是谣言传得最凶的地方。我们分三路查,说不定能撞上线索。”
路智接过地图,指尖触到麻纸的粗糙纹理,还有柳儿指尖留下的淡淡炭灰 —— 她定是熬夜画的,指腹都磨出了薄茧。三人快速分工:林伯去西边斋房,查黑衣人徘徊的痕迹;路智去北边典籍库,找玄影符号的更多记载;柳儿去东边杂役房,从谣言源头摸排。
晨雾渐渐薄了些,阳光像细针似的从云层里扎下来,落在杂役房后的竹林里,将竹叶上的露珠照得亮晶晶的。柳儿沿着竹林边缘走,脚下的青石板沾着青苔,每走一步都要扶着竹杆稳住身形。她记得张婶说过,杂役房的人爱在这里藏东西 —— 之前丢了的铜勺,就是在竹林深处的石头下找到的。
走到竹林中段,一阵风突然卷过,竹叶 “沙沙” 作响,惊得她下意识停步。目光扫过地面时,她突然注意到一块青石板 —— 比周围的石板新,边缘还沾着新鲜泥土,像是刚被人挪动过。她蹲下身,指尖触到石板的冰凉,还带着露水的湿意,心里莫名一紧。
“会藏着什么?” 柳儿深吸一口气,双手扣住石板边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石板比想象中轻,“哗啦” 一声被掀到一边,下面压着张折叠的草纸 —— 纸边被露水浸得发卷,上面还沾着几根草屑,像是被藏了没多久。
她的心跳瞬间快了起来,指尖发颤地展开草纸。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落在纸上,照亮了粗重的炭笔字迹:“辰时三刻,李四在食堂说‘路智与黑衣人在破庙密谈’,要哭着说‘亲眼所见’;巳时,赵六在论道堂外晒经书,故意将‘被毁的经书’扔在地上,说是路智所为;未时,贴伪造的‘官银收据’在大门,收据上要盖假的‘玄影印记’—— 务必让学子们信‘路智勾结黑暗势力’,逼书院驱逐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,字迹更潦草,像是仓促补上的:“若事不成,戌时三刻纵火焚论道堂,用煤油浇典籍,嫁祸路智‘毁灭证据’,事后让李四、赵六跑路。”
“纵火…… 焚典籍……” 柳儿的手猛地攥紧,草纸的边角被捏得发皱。她想起论道堂里那些泛黄的孤本 —— 张夫子说过,那本《论语集注》是南宋刻本,全国只剩三本。若真被烧了,文化传承就断了根!
她顾不上拍掉手上的泥土,攥着草纸就往银杏会合点跑。裙摆扫过竹丛,带起的露水打湿了裤脚,凉得刺骨,可她丝毫没察觉 —— 此刻她满脑子都是 “快些找到路智”,这张纸条,说不定是能保住论道堂的关键!
“路智!林伯!” 还没到银杏树,柳儿就喊出声,声音里带着哭腔。正在树下翻《符号考》的路智和查看脚印的林伯立刻抬头,快步迎上来。路智扶住她的胳膊,触到她冰凉的衣袖,心里一沉:“怎么了?是不是出事了?”
柳儿把草纸递过去,指尖还在抖:“你们看…… 是神秘人的计划…… 还要烧论道堂……”
路智接过草纸,林伯也凑过来。阳光正好落在纸上,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,烫得人眼睛发疼。路智的目光扫过 “纵火焚论道堂” 时,呼吸猛地一滞 —— 他仿佛看到火光吞噬典籍,听到纸张燃烧的 “噼啪” 声,还有老儒们痛哭的声音。
“这群畜生!” 林伯的拐杖在地上重重一敲,震得几片银杏叶落下,“论道堂的典籍是传了几百年的宝贝,他们怎么下得去手!”
路智将草纸折好,放进怀中贴身的位置 —— 那里还揣着之前找到的玄影符号残片,此刻两张纸隔着衣料贴在一起,像两块压在心头的石头。他走到银杏树下,伸手扶住树干,粗糙的树皮带着阳光的温度,让他纷乱的心绪稍定:“他们的目标从来不是我,是书院,是文化复兴。只要毁了论道堂,毁了典籍,儒家正统就少了块根基,他们的歪理就能钻空子。”
柳儿擦了擦眼角的湿意,小声说:“张婶说李四有个五岁的女儿,叫丫丫,总在书院门口的糖画摊旁玩。李四是个软心肠,说不定能通过孩子劝他说实话。”
林伯眼睛一亮,从袖中掏出个布偶 —— 是用碎布缝的小兔子,耳朵还歪着:“老夫昨天在集市买的,本想给丫丫玩,没想到正好用上。李四要是知道我们没恶意,或许会松口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