与此同时,李大人也在朝中四处奔走。他先是找到了内务府的刘总管,将静思园的情况与活动计划细细说明,又塞了些银两,恳请他帮忙疏通。刘总管看着计划书,叹了口气:“李大人,不是我不帮你,只是皇上近日确实心绪不佳,前日还因户部拨款的事骂了王侍郎一顿。若此时提借皇家园林,怕是会触霉头。”
“刘总管,这不是寻常的游乐活动啊。”李大人急道,“这是为了抢救濒临失传的琴棋文化,是为了我朝的文脉传承。若能成功,定是皇上的一大功绩,史书上定会浓墨重彩地书写!”
刘总管沉默片刻,终于松了口:“罢了,我帮你递个折子试试。但成与不成,全看皇上的心意。另外,你最好再找几位老臣联名举荐,这样胜算能大些。”
李大人连连道谢,又马不停蹄地拜访了户部尚书周大人、礼部尚书温大人等几位支持文化复兴的老臣。周大人看着计划书,抚着花白的胡须:“路智这孩子,有当年文渊阁大学士的风骨。此事我应下了,明日早朝,我与温大人一同为他说话。”
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。路智每日都去筹备处,却无心处理其他事务,目光总是不自觉地望向皇宫的方向。柳儿看出他的焦虑,每日都送来安神的菊花茶,茶水中飘着几朵干花,清香淡雅,却难以抚平他心中的波澜。陈三掌柜也常来探望,带来些市井的消息:“听说孙富最近在四处散播谣言,说咱们的活动是‘借皇家园林谋逆’,路公子,您可得小心啊。”
路智心中一紧,却只是笑了笑:“多谢陈掌柜提醒,我们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他造谣。”可夜深人静时,他总会想起孙富阴鸷的眼神,想起朝堂上那些反对的声音,辗转难眠。
终于,三日后的清晨,李大人的马车急匆匆地停在了筹备处门口。他掀帘而下,脸上带着难掩的喜色:“路公子,成了!皇上答应见你了!明日辰时,在御书房面圣!”
路智猛地站起身,手中的茶杯“哐当”一声落在桌上,茶水洒了一地。他快步上前,抓住李大人的手臂:“真的?皇上真的愿意见我?”
“千真万确!”李大人拍了拍他的手,“周大人和温大人在早朝时极力举荐,说你是‘文脉传人’,皇上被说动了,特意下旨召你面圣。”
那一晚,路智几乎彻夜未眠。他将计划书反复翻看,每一个数据、每一句论述都熟记于心。他对着铜镜演练着行礼的姿势,反复琢磨着该用怎样的语气陈述,既不能失了礼数,又要透着坚定的诚意。指尖划过计划书的封皮,上面“静思园琴棋文化盛会”九个字,仿佛有了千斤重。
次日清晨,天色尚未大亮,路智已穿戴整齐。他身着一袭月白色长衫,腰间系着林文轩送的玉佩,玉佩上的“文心”二字在晨光中泛着温润的光。李大人早已在门口等候,见他出来,上下打量了一番,满意地点点头:“仪容整洁,气度沉稳,这样去见皇上,方能显出我们的诚意。”
马车驶入皇宫,庄严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。宫墙高耸入云,朱红色的墙壁在晨光中泛着厚重的光泽,琉璃瓦顶折射出细碎的光芒,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。马车在御书房外停下,内侍尖细的声音传来:“宣路智进殿——”
路智深吸一口气,整理了一下衣袍,跟着内侍踏入殿内。御书房宽敞明亮,紫檀木的书桌上堆满了奏折,墙上挂着一幅《千里江山图》,笔墨雄浑。皇帝身着明黄色龙袍,端坐在龙椅上,面容威严,眼神锐利如鹰,正细细打量着他。
“草民路智,叩见陛下,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。”路智跪地行礼,额头贴在冰凉的金砖上,能清晰地感受到砖石的纹路,心跳得几乎要冲出胸膛。
“平身吧。”皇帝的声音低沉而威严,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势。
路智起身,垂手侍立,目光不敢直视龙颜。他能感觉到皇帝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,带着审视的意味,让他浑身紧绷。
“朕听说,你想借静思园举办什么琴棋文化盛会?”皇帝开口问道,指尖敲击着桌面,发出“笃笃”的声响,每一声都像敲在路智的心上。
路智定了定神,缓缓抬起头,目光坚定而恳切:“回陛下,正是。静思园乃先帝书苑,底蕴深厚,与琴棋文化相得益彰。草民举办此次盛会,并非为了个人名利,而是为了抢救濒临失传的琴棋技艺,传承我朝文脉。”
他说着,将怀中的计划书高高举起:“陛下,这是盛会的详细计划。园内将设琴音区、棋艺区、古籍展示区,邀请江南大儒顾先生、棋圣周松年、琴仙苏妙音等名士参与。活动结束后,我们还将整理琴谱棋谱,刊印成册,供天下学子研读。”
皇帝示意内侍接过计划书,翻看起来。御书房内一片寂静,只有皇帝翻页的“沙沙”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