风血雨后仅存下来的活口。

    其中绝大部分是外城作坊区的汉人匠户及其家属，还有少数几个，是侥幸在内城屠戮中，因哭喊着“我是汉人”被认出，才保住性命的汉人奴隶。

    昨日，当明军如同神兵天降，破关入城时，他们一度以为是末日将至，吓得躲在屋角瑟瑟发抖。

    可当那些凶神恶煞的士兵冲到面前，听到他们用乡音浓重的汉语哭喊“饶命”时，竟停下了刀兵，高声喊道：

    “我等是大明王师！乡亲们不必害怕，是来救你们脱离苦海的！”

    那一刻，从极致的恐惧，再到狂喜与解脱，许多人当场瘫软在地，热泪纵横，有的甚至嚎啕大哭，被掳掠为奴、朝不保夕的日子，似乎终于看到了尽头。

    张修齐看了一眼列队完毕的部下，又扫过装载完毕的车队，对这般效率还算满意。

    他翻身上马，目光投向内城方向，那里的浓烟仍在翻滚，火光依稀可见。

    “传令！”

    “各队分出人手，备足火把火油！将这外城剩余的屋舍、仓廒、作坊，全部焚毁！

    一群窃据我大明疆土的鞑子，也配称什么龙兴之地？呸！给老子烧成一片白地，寸草不留！”

    “遵命！”

    士兵们齐声呐喊。

    更多的火把被点燃，浇了火油的房屋，遇火便腾起熊熊烈焰。

    外城很快也陷入一片火海，与内城的火势连成一片，浓烟滚滚，遮天蔽日。

    这座承载了建奴崛起记忆的老寨，在冲天火光中噼啪作响，一步步走向彻底的毁灭。

    完成纵火后，明军迅速撤至城外东南约一里处重新集结。

    张修齐策马立于军前，望着远处那片火海，脸上是难以压制的畅快，积压了二十多年的血海深仇，此刻终于有些释然。

    良久，他猛地一挥手，指向东南方的山峦：

    “下一个目标，永陵！那是老奴的祖陵所在！儿郎们，跟老子去逛逛鞑酋的祖坟！

    让他们看看，因为他们的那些不孝子孙，在我大明的土地上做下了畜生不如的勾当，所以给他们这些老祖宗，招来什么样的灾祸！”

    “掘地三丈！烧光砸烂！”

    不知是谁带头粗野地大喊一声。

    明军将士顿时爆发出一阵哄笑，声震山林。

    张修齐勒马长笑，声浪更烈：

    “说得好！掘地三丈！烧光砸烂！”

    马蹄声骤然响起，如惊雷滚过大地，朝着永陵的方向，席卷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