鲜血染红了脚下的青石板。

    此前为阻挡孙安仁、黄得功的追兵，李自成已将最忠诚、最悍勇的精锐老营不断派去断后，这批人都差不多消耗殆尽了。

    此刻身边剩下的，多是意志动摇之辈，真正死心塌地的力量反而不多。

    反观“叛军”，在刘芳亮“戴罪立功”的口号蛊惑下，人数越聚越多，渐渐占据了上风。

    “抢城门！打开城门，向官军投降！”

    混战中，李过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几个叛兵猛地撞开守门的亲卫，扑向沉重的门闩与绞盘，奋力拉动。

    “嘎吱—吱呀呀—”

    在一片血肉横飞的混战与渐渐泛白的天光中，井陉关那厚重的西门，被从内部缓缓推开了一道越来越大的缝隙。

    清晨微凉的空气裹挟着关外的风声涌进来，连同远处隐约的马蹄声，一起打破了关内的厮杀声。

    天，已经蒙蒙亮了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关外远处的地平线上，蹄声如闷雷般滚滚而来，越逼越近。

    谷一虎率领着数千明军铁骑，阵列严整、甲胄鲜明，刀枪如林、火铳上膛，在外面光线的映照下，甲叶泛着冷冽的寒光，如同一片奔腾的钢铁洪流。

    他们从壕沟处预留的通道逼近城墙，却并不急于入城，而是不疾不徐地来到距离敞开的城门约一百步处，稳稳勒住马缰停下，把西门的逃跑路线完全堵死。

    谷一虎策马立于阵前，好整以暇地望着关内那片狼藉厮杀、烟火升腾的景象，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诮笑意，仿佛在欣赏一出大戏。

    他抬手轻轻抚了抚坐骑的鬃毛，转头对身边的副将笑道：

    “瞧，不用咱们费一兵一卒攻城，狗自己就咬起来了。传令下去，全军列阵围好，一只苍蝇也别放跑了。

    等他们咬得差不多了，咱们再进去收拾残局，把还活着的流寇都抓起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