解了几分压抑，让众人紧绷到神经松了些。

    可即便扣除部分战力平庸的蒙古附庸，明军的数量与质量，依旧足以让人头皮发麻。

    “幸赖皇上圣明烛照，早有决断推行全国总动员！”

    济尔哈朗率先打破沉默，语气里满是后怕与由衷的敬佩：

    “若非皇上力排众议，坚持尽出八旗丁壮，又严令朝鲜出兵，今日我等恐怕连与明军对峙的资格都没有！”

    众人纷纷附和，看向黄台吉的目光愈发敬畏。

    正是这位黄台吉近乎独断的坚持，才在最后关头攒出了这支庞大的联军，让他们有了背城一战的资本。

    只是众人依旧对卢方舟麾下这般庞大的兵势满心不解，交头接耳间，眼底尽是惊疑。

    这个凶恶的敌人，究竟是何时将势力发展到如此地步的？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到达锦州后，这些天，黄台吉也没有闲着。

    在他的严令下，清军中的奴军与三万朝鲜兵，被驱赶着如同工蚁般，拼命修缮、加固塔山—杏山一线的旧有防线。

    塔山堡、杏山堡的墙垣被加厚加高，外围挖掘了层层叠叠的新壕沟，沟外密布拒马、鹿角，甚至埋设了尖桩陷阱。

    当然，在黄台吉的战略构想中，这一线并非要长期固守，核心目的只有一个，消耗明军锐气，迟滞其推进速度，迫使卢方舟尽早展开兵力，同时窥探其主攻方向与战术特点。

    此刻，黄台吉的目光落在桌案上那幅标注详尽的锦州周边舆图上。

    手指缓缓划过女儿河、小凌河的蜿蜒曲线，掠过松山、杏山、塔山的堡垒标记，最终停在代表锦州的黑点上，随即又望向南方，仿佛能穿透厚重的墙壁，看到那支正滚滚北来的明军洪流。

    他深吸一口气，打破了堂内的沉寂：

    “此次非比以往劫掠，乃是我大清生死存亡之战。卢方舟挟雷霆之势而来，其志不在锦州，而在盛京，在绝我爱新觉罗之祀！

    彼火器犀利、兵众粮足，若我等困守孤城，像宁远一样徒然挨打，终是死路一条。”

    话音顿落，他的目光扫过下方诸王公重臣，语气骤然变得沉重：

    “唯有倾力一战，在野地中寻机击破其主力，方有一线生机！锦州周边的山川地势，便是朕为卢方舟选定的坟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