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一种释然与平静。
这十七年,他太累了,肩上那副名为“大明江山”的千钧重担,早已将他压得喘不过气,形销骨立。
此刻,亲手写下这禅让的诏书,他感到的不是失去,而是一种前所未有的、灵魂层面的解脱与轻松。
他轻轻拭去泪痕,声音恢复了平稳,对王承恩道:
“承恩,按照制度,将此诏交予杨卿他们,用印后,即刻以六百里加急,发往京师,通告天下各布政使司、都司卫所,并抄送军前卢卿处。凡我大明疆土所至,务必使官民周知。”
他顿了顿,目光扫过面前神色复杂的老臣们,疲惫地摆了摆手,语气却出奇地温和:
“卿等都下去吧,按旨意办事。朕……想一个人,静静。”
王承恩小心捧起诏书,与杨廷麟等人躬身缓缓退出,轻轻掩上了房门。
室内,只剩下崇祯一人。
他缓缓走到窗前,推开窗棂,午后的阳光和煦地洒入,带着草木萌发的清新气息。
远处街市隐约的喧闹传来,那是他以往在深宫中极少能真切听到的、属于“生民”的勃勃生机。
他静静地站着,任由阳光笼罩全身,仿佛要驱散这十七年来积郁在骨髓里的所有寒意与阴翳。
一个时代,就在这寂静的阳光里,悄然落下了它的帷幕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