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恐惧也在悄然滋生。

    就算他们不怕战死沙场，可这种被俘后公开施加的、极具侮辱性的残酷折磨，彻底挑战了他们勇气的底线。

    尤其是想到如果城破，自己也可能遭受同样的命运，所有人都感到不寒而栗，一些心智稍弱的清兵，眼神中已流露出掩饰不住的惊恐与退缩。

    关宁降卒的反应则更为复杂。

    起初是震惊和不适，但很快，一种庆幸和后怕涌上心头，幸亏自己还没剃头！幸亏还没彻底倒向建奴！

    同时，看着城下清兵受刑的惨样，部分人甚至隐隐感到一丝快意。

    而吴三桂下面的那些已经剃了头的家丁、心腹将领们，一个个早已面无人色，冷汗涔涔地顺着脸颊往下淌。

    明军口中的“二鞑子”，不就是他们吗？清算的重点对象，也是他们啊！

    城下清兵的哀嚎声如同魔音贯耳，一刻不停地钻入耳膜，多尔衮再也受不了了！

    再让这些人，在下面丢人现眼的持续哀嚎下去，保不齐下一刻城上的关宁降卒就会哗变！

    他猛地拔出佩刀，指着城外十字架区域，嘶吼着下令：

    “剩下的佛郎机炮！给本王开炮！把那些废物连同木桩一起轰碎！快！”

    城头上的炮手本就被这惨烈景象吓得心神不宁，闻令后连忙手忙脚乱地装填子铳。

    而城下的骂手们早有防备，眼瞅着城头炮口异动，不等指挥下令，便再次四散奔逃，只留下那些被钉在十字架上的俘虏，在原地继续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
    “轰轰轰！”城头的佛郎机炮接连轰鸣，炮弹呼啸着砸向十字架区域，烟尘瞬间腾起数丈高，木料碎裂声、骨骼断裂声混杂在一起，终于将那令人心悸的哀嚎彻底终结。

    可多尔衮刚松了口气，城外的明军重型迅雷炮便立刻展开了报复性轰击！

    密集的炮弹如同暴雨般砸向刚才开火的佛郎机炮位，砖石飞溅，惨叫连连。

    城上的守军再也绷不住，发一声喊，如同惊弓之鸟般连滚带爬地躲避炮火，城头再次陷入一片混乱。

    卢方舟抬头看了看天色，夕阳已完全沉入地平线，夜幕渐渐笼罩大地。

    他全然没有挑灯夜战的意思，沉声下令：

    “收兵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