陕北驿卒，今日踏足天子之家！

    来到乾清宫前广场，李自成负手而立，这座帝国的权力中心，此刻就在他眼前，殿门紧闭，却仿佛已向他敞开。

    他的目光，最终被宫门上悬挂的那块巨大的金属匾额牢牢吸引，“敬天法祖”。

    四个大字，在春日偏西的阳光下，反射着威严而冷硬的光芒。

    “敬天法祖……”李自成低声重复，随即，他猛地仰天大笑起来。

    笑声在空旷得令人心悸的广场上回荡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嘲弄：

    “哈哈哈哈哈！敬的什么天？法的什么祖？天灾连年，饿殍遍野，你们朱家子孙管过百姓死活吗？今天，额就站在这！看看你们敬的天、法的祖，能奈我何！”

    笑声戛然而止，李自成的眼中翻腾着暴戾，他猛地回身，从身后亲兵手中，接过那把跟随自己征战多年的硬弓，又从箭壶里抽出一支箭。

    李自成双手持弓，在乾清宫前缓缓踱了小半圈，目光死死锁在那块匾额上。

    最终，他停下脚步，侧身立定，搭箭，开弓！

    黝黑的硬弓被他拉得如同满月，箭簇稳稳瞄准了匾额上那两个刺目的字，“敬天”。

    “额今日，就射了你这‘天’！射了你这‘祖’！”

    他喉间迸发出一声咆哮，扣弦的手指骤然松开！随着一声清脆的“铮”鸣，箭矢破空而去，精准地钉入了“敬”字与“天”字之间的匾额深处。

    巨大的冲击力让整块厚重的木质匾额都微微震动，箭尾的雕翎剧烈颤动，发出持续的“嗡嗡”声，像是旧王朝不甘的呜咽。

    “好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大王神射！！！”

    “射得好！射破这劳什子天命！”

    刘宗敏、田见秀等一众武将见状，顿时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与喝彩，声震屋瓦。

    他们觉得这一箭痛快淋漓，正是他们这些刀头舔血的汉子最喜欢的方式。

    李自成扔下弓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，仿佛将胸中多年郁垒尽数吐出。

    他望着那支颤动不已的箭矢，仿佛看到朱明王朝的“天命”被自己钉在了历史的耻辱柱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