满殿文武谁人不知?
这关宁铁骑,是松锦大战后,大明在辽东对抗清军的最后一道屏障,是拱卫关外的擎天之柱!
调吴三桂入关?
那意味着什么?
意味着要将宁远、山海关一线大明最后的防御纵深,全部拱手让给虎视眈眈的东虏!
杨嗣昌不等旁人说话,自己便苦涩地接了下去,声音低沉得近乎沙哑道:
“然,此举干系极大。宁远、山海关我大明在关外最后的立足之地,一旦抽调吴部主力回援,关外防务必然空虚。
东虏铁骑狼顾已久,若乘虚而入……则非但辽东不保,山海关亦危在旦夕。
届时,京师将直面东虏与闯贼两面夹击,恐有倾覆之祸。
此中利害,牵扯天下安危,臣不敢专断,伏乞陛下圣心独断,乾坤独运。”
崇祯听着杨嗣昌的话,尤其是最后关于吴三桂的一番剖析,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,头疼欲裂。
他用力揉了揉刺痛的额角,强打精神,目光缓缓扫过殿下众臣。
可入目所见,却是一张张缄口不言的脸。
方才痛斥南迁时的意气风发、慷慨激昂,早已荡然无存。
这群人分明是碰到了真正要担责的事,便又把这千斤重担,轻飘飘地推回了自己的肩上,只等着他来“圣心独断”。
成了,也是他们的忠君爱国,败了,便是他这个天子的昏聩无能。
崇祯心中忍不住狠狠骂了一句:
一群避祸保身的鸟人!
骂归骂,这千斤重担终究还得他来扛。
最后,崇祯终究还是压下了心头的火气,声音带着几分无力的疲惫道:
“杨卿所奏,孙应元、黄得功二部,拱卫中枢,责无旁贷。
着兵部即刻行文,命其二人率精锐星夜北上,务必尽快抵达京畿布防,不得有误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望向殿外灰蒙蒙的天空,语气迟疑而沉重:
“至于宁远的吴三桂……关外干系,确如卿言,非同小可。朕还需再斟酌思量。
令兵部、辽东督抚,即刻详议关防,预作筹谋。调兵之事,容后再议。”
终究,他还是没敢拍板,那支维系着辽东命运的铁骑,太重了,重得他根本不敢轻易挪动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