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阿哈!来了!真的来了!南边来人了!不是大军,就三个穿着破旧羊皮袄的汉子,手里拿着拿着您收起来的那块一样的狼头银牌!
他们说,明国大军已经穿过戈壁,就在后面百里之外,特意派他们先来联络!我把他们带来了!”
巴图猛地从站起身,原本阴郁的眼中瞬间爆发出炽热的精光,多日积压的焦虑与不安仿佛找到了宣泄口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压下翻腾的情绪,沉声道:
“慌什么!快!带他们从帐后悄悄进来,沿途不许惊动任何人,绝对不能让部落里的异心者或是土谢图汗的眼线看见!”
……
在秘密接见了卢家军先头联络人员,确认了身份和信号后,巴图心中大石终于彻底落地。
他立刻以加强警戒、防备野狼群为名,调动绝对忠心的部众,将部落营地数十里周边严密控制起来,确保消息不会走漏。
随后,他仅带着数名心腹,亲自骑马向南迎去。
黎明的时候,在距离自家营地约五十里外,巴图见到了卢家军的前锋,也就是刘文秀率领的三千骑兵。
尽管巴图早有心理准备,但亲眼所见,仍让他倒吸一口凉气,随即心头便是一震。
看得出眼前的这支军队,状态可谓凄惨。
骑在马上的士兵又黑又瘦,眼窝深陷,嘴唇干裂出血口子,衣袍上沾满了洗不掉的黄沙与汗渍。
许多士兵的脸上、手臂上还有明显的晒伤和水泡痕迹,坐骑的皮毛也失去了光泽,喘息粗重。
显然是刚刚从那片死亡戈壁中挣扎出来的。
然而,让巴图感到惊讶乃至骇然的,是这支军队的眼神和气势。
尽管疲惫不堪,但他们的腰杆依旧挺得笔直,跨坐在马背上的身躯稳如磐石。
他们的眼神中没有迷茫,没有涣散,只有一种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钢铁般的坚韧,以及深藏在疲惫之下,仿佛随时可以爆发的、冰冷的战意。
他们默默地整理着装备,检查着武器,严明的纪律,让他们即便刚熬过地狱般的戈壁行军,也没有半分慌乱与抱怨。
巴图一眼就看出,这是一支真正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铁军!
他心中原本还有的一丝疑虑瞬间烟消云散,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兴奋,有这样的强军作为盟友,何愁报不了血海深仇,何愁部落不能振兴!
他强行压抑着翻涌的情绪,与刘文秀拱手见礼,简短接洽了大军行进情况与后续接应事宜后,便陪在一旁,静静等待定北侯的主力到来。
这一等,便是近两个时辰。
当太阳已经高挂在天空,远处的扎布汗河泛起粼粼波光。
就在这时,大地开始传来沉闷而有节奏的震动,如同远方奔来的惊雷,越来越清晰。
巴图极目远眺,只见黎明的微光中,一条黑色的长线缓缓出现在地平线上,随后不断放大、延伸,最终变成了一眼望不到头的庞大队伍。
卢家军的主力,终于到了!
当这支大军真正来到面前时,巴图感受到的是一种近乎窒息的压迫感。
他们看上去比前锋更加疲惫,战马低着头,每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力,庞大的车队和驼队也显得沉重而缓慢。
但是,这支队伍沉默得可怕,除了脚步声、马蹄声和车轮声,几乎没有多余的杂音。
那股历经炼狱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气势,混合着疲惫、坚毅与肃杀,如同实质般弥漫在清晨的空气中,让久经沙场的巴图都忍不住心头悸颤。
他还注意到,队伍中夹杂着大量蒙古人的面孔。
他们穿着与汉人士兵同款的军衣,骑着蒙古战马,与汉人将士并肩而行,同样沉默,同样眼神坚定,带着那股不容侵犯的凛然之气。
看到这一幕,巴图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烟消云散。
能让这么多蒙古勇士心甘情愿追随,漠南草原显然已尽数落入这位定北侯的掌控之中,他的实力,比自己想象的还要雄厚!
就在这时,中军方向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,庞大的队伍如同潮水般向两侧分开,让出一条通路。
一群眼神锐利如鹰的亲卫簇拥着一人,策马缓缓上前。巴图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,呼吸都为之一窒。
卢方舟并未披甲,而是身着一袭绯红色麒麟补服,在晨曦与周围灰暗色调的映衬下,显得格外耀眼夺目。
袍服质地华贵,麒麟刺绣栩栩如生,金线在晨光中流转,彰显着其超品侯爵的尊贵身份。
头戴七梁进贤冠,玉簪束发,腰束玉带,虽经长途跋涉,官服却依旧整洁如新,不见半分尘土与褶皱。
他的面容算不上多英俊,却线条刚毅,棱角分明,一双眼眸深邃如寒潭,平静无波的目光扫过来时,带着一种无形的、沉重的威压,仿佛能穿透人心。
他端坐于白色战马上,身姿挺拔,无需任何言语动作,一股上位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