营中瞬间爆发出一片撕心裂肺的悲声。
孙可望更是双目赤红,猛地捶胸顿足,悲愤交加之下几乎晕厥。
他与张献忠名为义父子,感情很深,他本人也是此次奇袭襄阳的核心策划者与执行者。
如今大业功败垂成,义父惨死于乱军之中,这份痛苦与滔天恨意,几乎要将他吞噬。
可现实更加残酷,此刻全军刚遭大败,军心涣散如散沙,将士们非伤即疲,粮草告罄,器械残缺不全。
若此刻不顾一切掉头去攻打有那支强悍边军驻守的襄阳城,为张献忠报仇,无异于以卵击石,只会让所有人都白白送死。
沉默与压抑笼罩了营地许久,终于白文选等人打破僵局。
经过一番紧急商议,众人一致决定,推举在军中素有威望、又身为张献忠义子的孙可望,出任新的首领,号称平东王,统摄全军。
为避开官军锋芒,寻求喘息之机,孙可望决定率部向东南方向,进入大别山区的英山、霍山一带流动作战。
那里山高林密,地处湖广、河南、南直隶三省交界,官军势力薄弱,便于隐蔽和休整,也方便日后向富庶的江淮地区或返回湖广发展。
计议既定,他立刻传令下去,一边整肃队伍、清点伤员粮草,一边火速派人赶往当阳,给正率部布设疑兵、牵制明军主力的罗汝才送去密信。
信中详细告知了张献忠身死、襄阳兵败的噩耗,以及率军退往英山、霍山会合的新计划。
催促他即刻收拢人马,放弃当阳据点,星夜向东转移,共赴山区暂避风险。
罗汝才接到密信时,正靠着营帐柱子歇脚,一眼扫完信中内容,顿时大惊失色,手里的信笺都险些攥碎。
他与张献忠虽素来各怀心思、时分时合,但当然知道唇亡齿寒的道理。
如今张献忠已死,他一支孤军根本无力独自抗衡官军的围剿压力,稍有迟疑便可能步其后尘。
不敢有半分耽搁,罗汝才立刻收拢人马,放弃当阳,向东转移,准备与孙可望等人汇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