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站点,甚至在建春门里面,城内也设置了一个。
此消息如同长了翅膀,迅速传遍洛阳周边乃至整个豫西。
那些在战乱中失去家园、挣扎在死亡线上的精壮流民,听闻此言,几乎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纷纷扶老携幼,从四面八方涌向洛阳东门外。
只见卢家军营寨旁,每日都排起长长的队伍,随军的民政官吏负责登记、初步筛选。
主要挑选青壮和有一定手艺者,随军的医护人员则为老弱妇孺提供最基本的救治和粥食。
一批批被筛选出来的流民,在少量武装士兵的护送下,开始有条不紊地向北行进。
除了城中百姓,洛阳的富户们听闻宣府正在招募人口的消息,不少人也动了心。
他们倒不是对“无偿分田”感兴趣,真正让他们意动的,是定北侯麾下宣府军展现出的强悍战力。
闯军围城时的提心吊胆还没散尽,卢家军摧枯拉朽破敌的彪悍又历历在目。
乱世中,这份能护得身家周全的安全感,远比几亩田地更让他们看重。
于是,不少富户悄悄派出精明的家丁,借着送粮犒军的由头,去卢家军大营打探虚实。
而宣府那边的回应也干脆利落。
不仅对富户们的迁徙意愿表示热烈欢迎,更细细描绘了当地的景象。
如今宣府和漠南草原的工商业大兴,工坊遍布各地,盐铁、绸缎、皮毛贸易往来不绝,官道畅通、治安清明。
若是带着资产前往,既不用担惊受怕遭兵祸劫掠,还能借着当地的兴旺势头扩大生意,赚得比在中原更多。
这番话正戳中了富户们的痛处。
不少人私下合计起来,洛阳虽富庶,却地处战乱前线,保不齐哪天又遭兵灾。
而宣府有强军坐镇,又有兴旺商机,实在是避险兴业的好去处。
一时间,暗中联络宣府、筹备迁徙的富户,渐渐也多了起来。
这景象,看在洛阳官员眼里,心里不由一阵嘀咕。
好家伙,你们这是千里迢迢跑河南来挖墙脚的啊……
河南巡抚衙门乃至洛阳府县,理论上也有安抚流民、招募乡勇之责。
可如今,最有活力、最能干活的青壮,都想着去宣府谋生计,全被定北侯那边给截流了!
治下的许多富户也开始偷偷打点行囊、转移资产,心思早已不在本地。
长此以往,地里没人耕种,工坊没人做工,府库收不上赋税,连守城的兵源都要断了根。
到最后,这河南地界怕是要变成一座空壳,他们这些地方官、领兵将,守着一片无人无财的荒地,又能撑到几时?
这无异于在挖河南,尤其是洛阳未来恢复元气的根基呐!
到后来,连李仙风都坐不住了,他带着王胤昌等人,找到周天琪二人,以“安置本地流民,不便远徙”为由与周天琪交涉。
但看上去忠厚的周天琪,冷不丁来了一句:
“我等亦是奉旨剿匪,安置流民以防其从贼,亦是正理。且彼等自愿北上求生,官府岂能阻拦?”
便将他顶了回来。
李仙风一阵气苦,本想再说,可扭头就看见周天琪旁边的谷一虎,瞪着铜铃大的眼睛狠狠盯着他,连忙识趣地闭上嘴。
秀才遇见丘八,有理说不清啊!
而且这丘八还是特别能打的那种……
卢家军的军纪,与寻常官军乃至流寇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。
他们不仅对百姓秋毫无犯,买卖公平,甚至还会帮助附近村庄修缮被战火损毁的房屋、清理水井。
随军的那批“宣教官”更是活跃在城市、乡野,哪里人多就往哪里去。
他们到处宣讲卢家军在塞外如何浴血奋战抵御虏寇,如今又如何奉旨入关平乱安民,宣扬定北侯的威名与仁德。
听的人,把这些事和朝廷官军的克扣军饷、烧杀抢掠,还有闯军围城时的粮秣劫掠、鸡犬不宁一对比,心里的天平悄悄倾斜。
渐渐地,豫西民间开始流传“若定北侯能镇守河南,我等何惧流寇”的私语……
靖安司那些探子,更是借着卢家军驻扎和活动的掩护,如同水银泻地般,渗透进洛阳及周边地区的方方面面。
……
日子一天天过去,洛阳的文武官员们,心态悄然发生着微妙的变化。
起初,他们是真心实意地希望这支强军留下,甚至不惜厚着脸皮、搭上粮草去挽留。
可如今,他们聚在巡抚衙门后堂时,话题却常常在一声声长吁短叹中,不约而同地绕回到城东那支军容鼎盛的大军身上。
众人你一言我一语,当初对卢家军的赞美,此刻全化作了抱怨。
李仙风听着下属们的抱怨,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,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,无奈地叹道:
“诸位,慎言,慎言啊!周、谷二位将军,毕竟是奉旨剿匪,助我洛