奇塔特看着眼前这比预想中稍好,却依旧惨烈无比的场景,尤其是得知自己最宠爱的一个幼子也死于乱军之中时,他最后的理智彻底崩断了。
“追!给我追!”
他嘶哑地咆哮,面目狰狞如恶鬼:
“诺尔布这些畜生,他们刚跑不远!我要活捉他们!我要把他们全部都点天灯!
我要把他的骨头一根根敲碎喂野狗!我要让所有察哈尔人永世不得超生!”
……
诺尔布率领着得手的部下,如同一阵狂风般卷出了浑善达克。
许多战士的马刀上还在滴着血,马鞍旁挂着抢来的财物,脸上混杂着杀戮后的亢奋。
一口气奔出十余里,确认暂时脱离了接触,诺尔布才下令稍微放缓速度。
他勒住马缰,回望浑善达克的方向,那里暂时还没有什么动静。
他身边,那名叫做巴特尔的千夫长驱马凑近,脸上带着不甘,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,恨声道:
“都督!刚才为何不让勇士们放火?就该一把火将奇塔特的老巢烧个精光!让他连片破毡子都剩不下!还有那些没杀干净的崽子……”
诺尔布脸上倒是没有任何惋惜的神色,他抬手抹去溅在颧骨上的一抹血点,目光扫过巴特尔以及周围那些同样面带不甘的部众。
“巴特尔,还有你们,都记住。”
“我们现在的身份,是大明的官军,是奉定北伯将令行事的堂堂正正之师!
我们屠戮科尔沁人既是报仇,但更是在执行定北伯的军令!”
他顿了顿,目光投向他们来时的方向,嘴角勾起一丝冷酷的笑意:
“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,不是把浑善达克变成一片火海,而是要钓出奇塔特这条大鱼,把他和科尔沁的主力,带到定北伯为他们选好的坟场!”
他猛地一抖马缰,下令道:
“传令下去,队伍保持现在的速度,不必全力奔逃。派几个机灵的勇士在后面盯着,把科尔沁追兵的距离给我控制好了!
既不能让他们跟丢,也不能让他们太快咬上!
沿途,你们可以丢弃几件从浑善达克抢来的的物件。”
诺尔布的嘴角噙着一丝猫捉老鼠般的戏谑:
“我们要像遛着一条发狂的野狗,既让它闻得到腥味,看得见影子,又总是差那么一点点够不着。
就这样,一步一步,把他引到黑水洼去。
到了那里,自然有定北伯的屠刀,替我们,也替所有死难的察哈尔族人,彻底砍碎他们!”
听了诺尔布的解释,巴特尔等人脸上的不甘渐渐被一种冷酷的兴奋所取代。
巴特尔带头重重捶胸,眼中重新燃起凶光:
“明白了,都督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