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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407章 巧计破困局(1/2)

    刘海平站在官道中间,手按在车辕上,手指发白。太阳升得高了,照在黄土路上,地上有点灰。他没动,也没看北边那条空荡荡的官道。

    他慢慢蹲下,从泥里捡起半张账本。纸边卷着,上面有黑脚印,但字还能看清——“崇安县三月赈粮实发四百七十二石”。他用袖子擦了擦,动作很慢,不急,也不抖。袖子破了一道口,露出里面洗得发灰的中衣。手指上有茧,指甲缝里有一点干墨,不是新沾的,是天天写字留下的。

    围着他的人没走,也没往前挤。有人吐痰,痰落在他脚边三寸,没碰到鞋。穿黑袄的年轻人拄着竹竿,斜眼看他。

    刘海平抬起头。

    他没看黑袄青年,没看抱孩子的女人,也没看吐痰的壮汉。他看向坡上那个拄拐的老头。

    老头穿一件洗得发黄的蓝短褂,左耳有点聋,听见声音会偏一下头。他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破棉被里的孩子,孩子咳了一声,声音闷在被子里。

    刘海平点点头。

    老头愣了一下,拐杖顿了顿。

    刘海平没说话,也没招手。他就看着,眼神不躲,也不凶。风吹过来,吹起他额前一缕湿头发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,解下腰间的水囊。他又弯腰,从马车旁边捡起一小袋糙米。袋子瘪了一半,米从破口漏出几粒,在地上滚了滚。这是昨夜剩下的最后一袋米,本来是路上吃的。

    他往前走了三步,在离老头五步远的地方停下,把水囊和米袋轻轻放在地上,双手抱拳,弯腰九十度。

    他说的第一句话,不是朝廷,不是圣旨,不是查灾。

    “老丈,您孙子昨晚咳得厉害,我听见了。这水干净,米虽然粗,能垫肚子。”

    老头喉结动了动,没说话。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孩子,又看看地上的水囊和米袋。水囊皮面磨得很亮,系口打了两个死结,是经常用水的人才有的样子。米袋扎得紧,但底下漏了几粒米,沾着点泥,不是新装的。

    “你……真是来查灾的?”老头声音哑,像砂纸磨木头。

    “是。”刘海平直起身,不多说一个字。

    黑袄青年马上接话:“刘老头别信他!给一袋米就想买咱们的命?”

    人群嗡地吵起来。有人往前凑,有人往后退。抱孩子的女人把孩子搂得更紧。壮汉又往地上啐了一口。

    刘海平没解释。他解下腰间的印信绶带。铜印沉,边角磨圆了,背面刻着“户部勘灾专用”六个字,字迹被摸得发亮,像被人用手焐热过很多次。

    他托在手里,对着太阳。

    铜印不大,但反光。阳光照在印面上,有一点刺眼。

    他往前半步,把印轻轻放到老头脚边,离老头的草鞋不到两寸。

    “老丈不信,可以拿去验。要是假的,您亲手砸了它,我不拦。”

    老头没动。他盯着那枚印,看了很久。然后,他慢慢弯下腰,左手还抱着孩子,右手伸过去,用拇指摸印背上的六个字。手指很粗,刮过凹下去的刻痕。

    他忽然抬头,问:“你这印,用了几年?”

    “三年零四个月。”刘海平答,“从调入户部勘灾司开始,没换过。”

    老头没再问。他弯腰拿起铜印,攥在手里,印角硌进掌心。他转身面对人群,声音不高,但大家一下子都停了。

    “都住嘴!”

    人群安静了一瞬。

    “我活六十八年,没见过哪个当官的,肯把印交给百姓验!”

    风刮过坡岗,卷起几片纸灰,飞向远处。一只麻雀从枯枝上飞走,扑棱棱飞过头顶。

    没人再喊。

    黑袄青年没动,竹竿还拄在地上,但他垂下了眼睛,手指松了松竹竿。

    老头往前走一步,把铜印塞进刘海平手里。刘海平没接,只摊开手掌,让印自己落进去。印还带着老头的体温,有点烫。

    老头伸手,拍了拍刘海平肩膀一下。就一下,很轻,但很实在。

    “走吧,”他说,“我跟你一段路。”

    刘海平点头,没谢,也没多话。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纸,一张张抹平。有几张被踩糊了,他就翻过来,用背面继续写。墨条断了,他从袖子里摸出半截炭条,就在纸背上写。

    文书箱倒了,箱底压着几张旧图,是江南水道和屯田的草图。他没管那些,只捡起自己写的勘灾提纲,一共十七行,每行都有编号,字很工整,没涂改。

    小吏站在车后,一直没动。他手里攥着另一份抄写的副本,纸角被汗泡软了。

    刘海平把纸叠好,夹在腋下。他走到马车旁,检查车轮。车轴歪了一点,但还能走。他伸手拧了拧松动的楔子,用石头敲紧。

    车夫坐在地上揉膝盖,见他过来,想站起来,被他摆手拦住。

    “歇着。”刘海平说,“等我理完。”

    他蹲下,从车底拖出一只铁皮匣子,打开,里面有几块干饼、一包盐、三枚铜钱。他取出两块饼,掰成四份,给车夫一份,小吏一份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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