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这不是偶然,是有人在等这个机会。”她说,“他们故意让流民拦官,就是为了拖住朝廷耳目,好在后方重新聚人、囤粮、治伤。”
她拿起炭笔,在地图上圈出西山、药铺、骡马行三点。连线交汇处正压在那条废弃驿道上。
“这条路,当年是宁王府的命脉。”她低声说,“如今它又活了。”
“有人在用老办法,走老路,拉老队伍。”
小禄子站在旁边,没再说话。他知道,娘娘已经摸到了线头。接下来,就看怎么抽。
沈知意吹熄了边上一盏灯。屋里暗了一角。她坐着没动。手里的炭笔轻轻点着桌面,像是在数心跳。
“你明天再去一趟北市。”她忽然说,“别直接问灰袍人。去打听租板车的中人是谁。骡马行做事,总有牙保牵线。这种人嘴杂。只要给几枚铜板,就能套出话来。”
“要是被人认出来呢?”小禄子问。
“你穿那件洗褪色的蓝布衫,戴顶破斗笠,扮成找活计的短工。”沈知意说,“就说你是外地来的,想赁辆车跑趟远路,问问行情。他们说起别人租车的事,你就听着,别插话。”
小禄子应下。
“还有。”她又补充,“去城南那几家药铺,看看有没有人留下记号。老掌柜做生意,怕日后对不上账,常会在柜台底下刻个暗码。你找个由头靠近,瞧一眼。”
小禄子点头记下。
“记住,别硬查,也别露面太多。”沈知意看着他,“你现在是唯一能在外头走动的人,不能出事。”
“奴才知道。”小禄子低头,“我办事一向小心。”
沈知意嗯了一声,没再说别的。
小禄子退出去,顺手带上门。外头风有点大,吹得廊下灯笼晃了晃。他站在阴影里,摸了摸怀里那包没舍得吃的芝麻糖,是今早太子赏的。他叹了口气,把糖塞回去,转身往侧门走。
东宫书房里,沈知意仍坐在灯下。她把地图收起来,从抽屉取出一本薄册子,翻开第一页,上头写着“官员名录”,是周显前些日子送来的,列着在京三品以下实职官员的姓名、籍贯、任职经历。
她翻到户部那一栏,手指缓缓滑过一个个名字。
窗外,一片云遮住了月亮。屋里的烛火跳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