渊把信折好,放在粥碗旁边,伸手摸了摸地图上的红圈,在“雁门关”三个字上停了停。
“我不去了。”他终于说。
声音不大,但像是放下了一块石头。
“我不去前线,不穿盔甲,不骑马。我就在这儿,喝你的粥,等她的下一封信。”他抬头看沈知意,“你说得对。她拼命,是因为信我能守住。我要是走了,才是真的辜负她。”
沈知意点点头,没再说别的,只是把粥往前推了推。
他拿起勺子,舀了一口,慢慢咽下。米香在嘴里化开,热乎乎地流进肚子,整个人好像也暖了起来。
外面风起了,檐下的铜铃叮当响。一只麻雀飞上屋顶,叫了两声,又飞走了。
萧景渊放下勺子,目光回到地图上。红圈还在,清清楚楚。他不再想冲上前线,也不想等她凯旋时去迎接。他只想她平安,吃饱穿暖,打完这一仗,能安安心心吃一顿热饭。
他轻声说:“等她回来,我想亲手做顿饭。”
沈知意一愣:“你?做饭?”
“怎么,不行?”他挑眉,“我研究菜谱比你看兵书还认真。蜜汁莲藕、桂花糕、芝麻酥……哪样不是我试了十几次才定下来的?”
“可你上次煎蛋,锅都烧黑了。”
“那是意外。”他不服气,“这次不一样。我要做她爱吃的,一样不少。你得帮我。”
沈知意看着他,忽然笑了。不是应付,也不是安慰,是真的开心。她点头:“好,我帮你。”
两人不再说话。一个坐着喝粥,一个站着看图。阳光斜照进来,落在桌角,映出一小片亮光。
外面传来小太监的声音:“太子妃,御膳房问今晚的菜单……”
沈知意回头,淡淡说:“按平常就行。”
小太监答应一声,退下了。
萧景渊喝完最后一口粥,把碗轻轻放下。他没再看地图,也没提出城的事。他就坐在那里,手搭在桌边,望着窗外越来越高的太阳,像是在等一封信,又像是在等一个人。
屋檐下,那只麻雀又飞回来,嘴里叼着一根草,扑腾着落在瓦片上,开始啄泥筑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