而现在,他走到哪儿都有人认识,都有人议论。
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?
手机震动了一下,是赵鹏发来的消息:“凡哥,王浩又来找你问题了,我说你不在,让他把题放盒子里了。”
凌凡回复:“好,周一我统一看。”
刚发完,又来了一条,是苏雨晴的:“听说你今天上课又上讲台做题了?怎么样?”
凌凡想了想,打字回复:“做出来了,但过程不漂亮。”
苏雨晴很快回复:“能做出来就行。漂亮是锦上添花,正确才是根本。”
这话和陈景说的如出一辙。
凌凡忽然意识到,真正懂他的人,从来不在乎他“表演”得漂不漂亮,只在乎他学得扎不扎实。
而那些在乎他“表演”的人,其实并不真正关心他。
想通这一点,心里最后一点包袱也卸下了。
他站起来,拍拍裤子上的灰,朝宿舍走去。
路上经过高三教学楼,三层的窗户大多亮着灯。凌凡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班的教室,灯还亮着,应该是值日生还没走。
他忽然想起陈景今天说的那句话:“在知识的海洋里,我们都是学生。”
没错,就是这样。
不管他现在是什么“传奇”什么“学神”,在知识面前,他永远是个学生。而学生的本分,就是学习。
把这件事做好,就够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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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六早晨,凌凡没有像往常一样早起刷题。
他睡到七点才起,洗漱后去了食堂。周末的食堂人不多,他慢悠悠地吃了早饭,然后去图书馆。
不是去刷题,是去看杂书。
他走到自然科学区,抽了一本《万物简史》,又拿了一本《时间简史》,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。
阳光透过玻璃照进来,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。
凌凡翻开《万物简史》,从第一页开始读。这不是教辅,不是习题集,是一本讲述科学发现历程的科普书。书里没有要考的公式,没有要背的定理,只有人类探索世界的好奇心和智慧。
他读得很慢,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停下来想,或者查旁边的资料。
一上午过去,他才读了三十页。
但就是这三十页,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、纯粹的学习快乐——不是为了考试,不是为了分数,只是为了知道“这个世界是怎么回事”。
中午,他在图书馆的休息区遇到一个意外的人。
刘锐。
刘锐坐在角落里,面前摊着一本厚厚的物理竞赛题集,眉头紧锁。看见凌凡,他愣了一下,然后点点头。
凌凡也点点头,算是打过招呼。
两人隔着几张桌子各自看书,互不打扰。
下午两点,凌凡准备离开时,刘锐突然开口:“凌凡。”
凌凡停下脚步。
“那道复合场的题,”刘锐说,“你给的第三种解法,我看懂了。很巧妙。”
这是刘锐第一次用平静的、不带挑衅的语气跟凌凡说话。
“谢谢。”凌凡说。
“我有个问题,”刘锐合上书,“那种解法,你是怎么想出来的?”
凌凡想了想:“不是想出来的,是试出来的。我试了前两种常规思路,都觉得计算量太大,就想着能不能换个角度。后来想到把电场和磁场的作用分开考虑时间顺序,而不是空间叠加,就有了第三种思路。”
“分开考虑时间顺序……”刘锐喃喃重复,眼睛忽然亮了,“我懂了!你是把复合场问题转化成了两个单一场问题的时序组合!”
“对。”凌凡点头,“这样虽然物理图景复杂了,但数学处理简单了。”
刘锐沉默了。他看着凌凡,眼神很复杂。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说:“我以前觉得你是运气好。现在觉得……你确实有点东西。”
这话算不上赞美,但比之前的冷嘲热讽好太多了。
“你也是。”凌凡说,“能看懂第三种解法的人不多。”
刘锐嘴角扯了扯,算是笑了:“互相吹捧就不必了。不过……以后有问题,我能按规矩请教吗?”
“当然。”凌凡说,“只要按规矩来。”
“行。”刘锐重新翻开书,“那我不耽误你了。”
凌凡离开图书馆时,心情有些微妙。
他和刘锐的关系,似乎因为一道题的解法和一次坦诚的对话,发生了微妙的变化。这种变化不是变成朋友,而是变成了某种意义上的“同行者”——都在学习的路上跋涉的人。
这个认知让凌凡感到踏实。
因为他终于明白了,在这个校园里,真正重要的关系不是谁崇拜谁、谁嫉妒谁,而是谁在和谁一起探索知识的边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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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日晚上,凌凡在宿