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还有三分钟下课。”张老师提醒。
凌凡咬了咬牙,做出了决定——放弃那条漫长的路,用最初想到的几何直观法,虽然不够严谨,但足够说明问题。
他加快速度,粉笔在黑板上疾书。图形、箭头、标注、简短的说明文字……最后,他画出一个收敛的螺旋轨迹,在中心点画了一个圈。
“所以,迭代序列必然收敛于这个不动点。”他放下粉笔,声音有点哑。
张老师盯着黑板,看了足足一分钟。
教室里静得能听见窗外梧桐叶落地的声音。
然后,张老师点了点头:“思路正确,方法巧妙,虽然证明过程省略了一些严格推导,但核心思想抓住了。”
他转向全班:“这道题,如果用标准解法,需要两页纸的公式推导。但凌凡用了几何直观,只用了半面黑板。这说明什么?”
他顿了顿:“说明解决问题的方法不止一种。而最优秀的学生,不是背解法背得最熟的那个,是能从不同角度洞察问题本质的那个。”
掌声再次响起。
但这一次,凌凡感觉到的不是荣耀,是劫后余生的虚脱。他走下讲台,回到座位时,腿都有点软。
赵鹏偷偷竖起大拇指,用口型说:“牛逼。”
凌凡勉强笑了笑,心里却沉甸甸的。
因为他知道,刚才那三十分钟,是他成为“焦点”后的第一次公开考验。而这样的考验,从今天起,将会成为日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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中午放学铃响时,凌凡几乎是逃出教室的。
他没有去食堂,而是绕到教学楼后面的小花园——这里平时人少,有几张石桌石凳,是他最近发现的避难所。
但今天,避难所里有人了。
是个高二的女生,穿着整洁的校服,扎着高高的马尾,正坐在石凳上看书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看见凌凡时愣了一下,然后脸腾地红了。
“凌……凌凡学长?”她站起来,声音很小。
凌凡停住脚步,有点尴尬:“你好。”
“我、我叫陈薇,高二三班的,”女生语速很快,像背书一样,“我看了省联考的报道,特别佩服你。那个……我能问你几个问题吗?关于学习的。”
她眼睛里闪着光,那种纯粹而炽热的崇拜,让凌凡无所适从。
“我……我现在有点事,”他找了个借口,“要不改天?”
“就五分钟!”陈薇急忙说,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,“我真的准备了很久,就几个问题……”
她翻开笔记本,里面工工整整写着一排问题:“如何建立知识体系”“怎样克服注意力不集中”“遇到难题卡住时怎么办”……
每一个问题旁边,还细心标注了可能的回答要点。
凌凡看着那个笔记本,忽然想起了四个月前的自己——那个对着白卷发呆,在深夜里绝望地搜索“怎么学习”的学渣。
那时的他,多么希望能有一个人,给他指一条明路。
而现在,他成了那个被期待“指路”的人。
“好吧,”他叹了口气,在石凳另一边坐下,“你问。”
接下来的十五分钟,凌凡尽自己所能回答了那些问题。他讲了虚拟大厅的构建方法,讲了肌肉记忆的训练技巧,讲了遇到难题时如何回归第一性原理。
陈薇听得极其认真,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记录,偶尔抬头看他的眼神,虔诚得像信徒仰望神只。
当最后一个问题回答完时,陈薇合上笔记本,深深鞠了一躬:“谢谢学长!我一定会努力的!”
她跑开了,马尾辫在阳光下跳跃,像只欢快的小鹿。
凌凡坐在石凳上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林荫道尽头,心里涌起一种复杂的情绪——有成就感,但更多的是沉重。
因为那个女生崇拜的,不是真实的他,是她想象中的、完美的“逆袭传奇”。
而她不知道,这个传奇此刻正坐在石凳上,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孤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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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最后一节是自习课。
凌凡正在订正上午的数学错题,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。是陈景发来的短信:
“晚上七点,仓库。带剑来。”
带剑?
凌凡愣了下,才想起陈景送他的那把梨木剑。他把剑放在书包夹层里,一直没动过。
放学后,他先去食堂草草吃了晚饭,然后骑车去了仓库。
推开铁门时,陈景正在院子里——不是在屋里。秋天的傍晚,天色将暗未暗,院子里那棵老槐树下摆了一张小木桌,桌上放着茶具,炉子里的炭火正红。
陈景坐在桌边,手里拿着那把未开锋的木剑,正用一块软布细细擦拭。
“老师。”凌凡走过去。
“坐,”陈景没抬头,“把书包放下。”
凌凡照做,在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