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凡闭上眼睛,脑海里闪过这四个月的画面——砸掉游戏机的那个夜晚,第一次真正理解一个概念时的狂喜,建立虚拟大厅时的震撼,点亮数学殿堂时的感动,在IcU门口教赵鹏做题的那个下午,省联考考场上创造性地设计桥梁的那个瞬间……
这一路,他是一步一步走上来的。
没有捷径,没有侥幸,只有汗水和血泪。
他睁开眼,看着陈景:
“我信。”
“那就够了,”陈景笑了,“去吧。记住,真正的强者,不是从不跌倒,是跌倒之后,知道为什么跌倒,然后爬起来,跑得更快。”
---
从仓库出来,凌凡直接回了学校。
下午的课,他完全换了个人——不再紧绷,不再焦虑,不再在意那些目光。他就像一个真正的三十九名的学生,认真听课,认真记笔记,不懂就问。
有人觉得他认命了。
有人觉得他在装。
凌凡不在乎。
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——他在执行陈景说的第一步:接受现状,然后重新开始。
放学时,李老师把他叫到办公室。
“查卷有结果了,”李老师表情严肃,“你的试卷我调出来看了,也请各科教研组长重新核对了分数。结果是——”
他顿了顿:“分数没错。”
凌凡的心沉了下去。
“但是,”李老师话锋一转,“有几个地方值得商榷。比如数学最后那道压轴题,你的解法确实新颖,但阅卷老师认为步骤跳跃太大,扣了八分。如果是我来批,可能只扣三分。”
“理综也是,物理那道相对论题,你用的近似方法是对的,但阅卷老师认为‘高中阶段不应该使用这种近似’,所以给了零分。化学有机合成题,你设计的路线理论上可行,但有个中间产物不稳定,被扣了十分。”
李老师看着凌凡:“简单说,你的思路超前,但不符合高考评分标准。省联考因为要选拔创新人才,所以给了高分。但月考完全按高考标准批,你就吃亏了。”
凌凡听明白了。
不是他考得差,是他的思维方式和高考要求脱节了。
“所以我的真实水平……”
“应该在六百七到六百八之间,”李老师说,“但这就是现实,凌凡。高考不会因为你的解法新颖就给你加分,它只看你有没有按照标准答案的思路走。”
他叹了口气:“你现在面临一个选择:是坚持你的创新思维,赌高考阅卷老师开明;还是回归传统,确保每一分都稳稳拿到。”
凌凡沉默了。
这是一个两难的选择。
坚持自我,可能再次遭遇滑铁卢。
放弃自我,那他还是凌凡吗?
“老师,给我一天时间想想。”
“好,”李老师点头,“另外,学校决定把你的成绩修正到六百六十八分,排名调整到第十五名。这是教研组重新评估后的结果,会在明天重新张榜公布。”
凌凡愣住了: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公平,”李老师说,“你的真实水平不是三十九名,学校不能因为评分标准的争议,就埋没一个真正有才华的学生。但凌凡,你要记住——高考的阅卷老师,不会像学校这样给你二次机会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
凌凡走出办公室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苏雨晴和赵鹏在楼梯口等他。
“怎么样?”赵鹏急吼吼地问。
凌凡把情况说了一遍。
苏雨晴听完,沉思片刻:“凌凡,我觉得这不是坏事。”
“怎么说?”
“它暴露了你最大的问题——你的学习方法太超前,和高考体系不兼容,”苏雨晴说得很直接,“以前我们一直在说‘降维打击’,但前提是,你得先确保自己在‘高考’这个维度里是安全的。你不能用大学的方法做高中的题,然后指望高中老师给你满分。”
她顿了顿:“但这不是让你放弃创新,是让你学会‘戴着镣铐跳舞’——在高考的框架内,用你的思维做出最漂亮的解答。”
赵鹏挠挠头:“苏学霸,你说简单点,凡哥现在该咋办?”
“两件事,”苏雨晴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继续深化你的融合系统,但加入‘高考适配模块’——每想出一种新解法,都要问自己:这符合高考要求吗?如果不符,怎么调整到符合?第二,从今天开始,我们三个一起研究高考评分标准,把那些隐性的、不成文的规矩,全都挖出来。”
她看着凌凡:“你要做的不是妥协,是进化——进化出一套既保持你思维特色,又完全适配高考的系统。”
凌凡看着苏雨晴,忽然笑了。
“你总是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“因为我们是战友,”苏雨晴也笑了,“战友的意义,就是在你迷失方向时,给你地图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