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向凌凡:“这意味着你的‘学习能力本身’在进化。就像游戏里的人物——不仅等级在升,成长属性也在涨。”
凌凡愣住了。
他从来没从这个角度想过。他一直盯着分数,盯着排名,盯着那道永远在移动的“清北线”。
可现在苏雨晴告诉他:你真正的战利品不是分数,是那个能不断制造更高分数的“你自己”。
这个“你自己”,比四个月前强大了不止一倍。
这个“你自己”,还在以越来越快的速度,变得更强大。
砂锅店里的喧嚣突然远去了。
凌凡坐在油腻的小方桌前,看着眼前三个战友,看着笔记本上那些冰冷的数据,突然感到一种汹涌的、几乎要冲破胸腔的热流。
原来这四个月,他们锻造的不是分数。
是能持续锻造分数的熔炉本身。
而这个熔炉,现在已经烧到了八百度。
足以熔化钢铁,足以重塑一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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吃完饭,四个人没急着走。
赵鹏从书包里掏出四罐可乐——不是买的,是他爸厂里发的福利。拉环拉开,“噗嗤”的气泡声像小小的礼炮。
“来,”赵鹏举起可乐,“虽然没酒,但意思到了——敬咱们自己!”
四罐可乐碰在一起,发出清脆的响声。
林天先喝了一大口,然后说:“该轮流总结了吧?从我开始?”
他放下可乐罐,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:“我这四个月……像坐了一趟过山车。一开始觉得你们搞的这些方法太麻烦,不如我随便学学。后来发现,不是的。”
“我以前的‘随便学学’,其实是在吃老本——靠那点小聪明,应付基础题还行,一到综合题就露馅。这四个月,我学会了‘系统学习’,学会了‘拆解题目’,学会了‘管理状态’。”
他顿了顿,笑了:“最他妈神奇的是——我现在学习时间比以前少,但效果比以前好。因为我终于知道,力气该往哪儿使了。”
苏雨晴接话:“我的关键词是……‘打破完美主义’。”
另外三人都看向她——这个永远考第一的学霸,也有要打破的东西?
“我以前觉得,学习就是要把每个细节做到极致,不能有任何瑕疵,”苏雨晴声音很轻,“但这四个月跟你们一起,我学会了——有时候,完成比完美重要;有时候,战略放弃比死磕到底明智;有时候,允许自己‘不够好’,反而能走得更远。”
她看向凌凡:“是你教会我的——当你中暑住院还惦记着考试时,我就明白了:真正的强大,不是永远不倒下,是倒下后知道怎么爬起来。”
轮到赵鹏,他挠挠头,眼圈又红了:“我……我不知道该说啥。四个月前,我还觉得高三就是混个毕业证,我爸的厂子缺个看仓库的,我去也挺好。”
“可现在,”他声音哽咽,“我想考大学。我想去看看,我赵鹏的极限到底在哪儿。我想知道,如果我像凡哥一样拼了命地往前跑,到底能跑多远。”
他抹了把眼睛:“这四个月,我从一个‘打算认命的人’,变成了一个‘想跟命运掰掰手腕的人’。这个改变……比什么分数都重要。”
三人都说完了,看向凌凡。
凌凡握着可乐罐,罐身冰凉,但手心发烫。
他想了很久,才开口:
“我四个月前,是个愤怒的人。”
“愤怒自己为什么这么差,愤怒为什么别人行我不行,愤怒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公平。”
“我把这股愤怒,变成了一股蛮力——拼命学,拼命熬,拼命证明‘我可以’。”
“然后我中暑了,住院了,身体垮了。”
“那时候我以为,我完了。愤怒烧完了,我也该熄灭了。”
他抬起头,看着战友们:“是你们把我拉回来的。是陈景老师告诉我‘火候’,是苏雨晴给我看数据,是林天骂醒我,是赵鹏让我知道——我不是一个人在跑。”
“所以这四个月,我学会的最重要的事,不是任何学习方法。”
“是如何与自己的弱点共存,如何把弱点变成燃料,如何在一个人的战役里,找到并肩作战的战友。”
砂锅店里安静下来。
隔壁桌的客人走了,老板在柜台后算账,收音机里放着老歌。
四罐可乐静静立在桌上,气泡早已散尽,但碰杯时的那声脆响,好像还在空气里回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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下午,四人去了陈景老师家。
不是约好的,是一种默契——取得了阶段性胜利,该向引路人汇报了。
陈景在阳台上修剪那盆茉莉,听他们说完,放下剪刀,擦了擦手。
“百分之八十的完成度?”老先生笑了,“你们太保守了。”
他走进屋里,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相册。翻开,里面是黑白照片——一群穿着旧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