干草堆里的打滚，赌那几分钟的疯狂冲刷，能够掩盖掉那股致命的淤泥味。

    厉啸天的眉头微微皱起。

    他闻到的只有一股刺鼻的劣质汽油味，还有 wet dog 特有的腥臊气。

    没有血腥味。

    也没有那种下水道深处经年累月的腐臭。

    那个刺客虽然逃得快，但他那一击并没有完全避开精神冲击，身上必然留有精神力震荡的残余波纹。

    而这只狗身上……

    只有恐惧。

    那种恐惧太真实了，真实到连厉啸天这种多疑的人，都找不到一丝破绽。

    难道真的只是一群运气好活下来的畜生？

    厉啸天的眼中闪过一丝疑虑。

    就在这时，林凡动了。

    他没有躲避，也没有反抗。

    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。

    他微微抬起头，粉红色的舌头伸出来，带着讨好和畏惧，在厉啸天那只苍白的手掌心上，轻轻舔了一下。

    湿热。

    粗糙。

    那是狗在向强者示弱，乞求活命的本能姿态。

    疯子哥的嘴角抽搐了一下，差点没绷住表情。如果不是亲眼所见，他打死也不信那个高傲冷酷、杀伐果断的白锋，竟然能演到这个地步。

    这就是真正的能屈能伸。

    为了活下去，为了复仇，尊严这种东西，在这一刻可以被嚼碎了咽进肚子里。

    厉啸天看着掌心那一抹晶莹的唾液，眼中的疑虑逐渐消散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淡淡的厌恶和轻蔑。

    这就是畜生。

    哪怕变异了，也不过是摇尾乞怜的贱骨头。

    如果那个刺客拥有这种心机和演技，那也太可怕了。

    但厉啸天更愿意相信自己的直觉。

    刺客是人，不是狗。

    如果是人，绝不可能做出这种极度羞辱自尊的行为。

    他站起身，从口袋里掏出一块洁白的手帕，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手掌上的水渍和唾液，仿佛沾染了什么脏东西。

    “算你走运。”

    厉啸天随手将手帕丢在地上，白色的丝绸瞬间被泥泞染黑。

    他转过身，不再看林凡一眼，仿佛那只是一坨路边的垃圾。

    雷暴见状，眼中的杀意有些不甘地涌动：“旅长，这群……”

    “够了。”

    厉啸天打断了他。

    声音不大，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
    雷暴立刻闭嘴，立正站好。

    厉啸天抬起头，看向远处漆黑的公路尽头，那里是一片被浓雾笼罩的区域，紫色的雾气在夜色中翻涌，如同张开大嘴的巨兽。

    “既然魏团长这么舍不得这几条狗，那就留着吧。”

    厉啸天侧过头，目光冷冷地扫过魏天成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。

    “前方五公里，斥候回报，发现了一处高浓度变异区。我的特战队员都很金贵，这种探路送死的活儿……”

    他的视线再次落在那群刚刚爬起来的变异犬身上。

    “正如你所说，它们是‘友军’。”

    “既然是友军，那就让这群好用的炮灰，去前面开路吧。”

    说完，厉啸天没有理会魏天成瞬间变得苍白的脸色，大步走向指挥车。

    直到那个黑色的背影彻底消失在车门后，压在众头顶的那座大山才终于移开。

    林凡依旧趴在地上，身体还在微微颤抖。

    但在那没人能看见的角度，他低垂的眼帘下，暗金色的瞳孔瞬间收缩成针芒状。

    那里面没有了刚才的清澈愚蠢。

    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渊。

    他看着地那块被厉啸天丢弃的脏手帕，嘴角微微咧开，露出了一颗尖锐的犬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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