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站在残破的院墙顶端。
他像一尊白色的雕塑，一动不动。
远方，那几只逃窜的丧尸犬早已消失在浓雾深处，连一丝声音都没有留下。
仿佛它们从未出现过。
但院子里那十几具残缺不全的尸体，和弥漫在空气中的恶臭，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他，刚才那场血战是何等惨烈。
安静。
死一般的安静。
只有幸存的犬只们，在舔舐着自己的伤口，发出压抑不住的痛苦哀鸣。
林凡的耳朵微微抽动。
他听到了阿黑粗重而虚弱的呼吸声。
听到了黑枭腹部伤口处，血液还在缓慢渗出的声音。
也听到了灭霸因为愤怒和疲惫，而剧烈起伏的胸膛。
一切，都落入他的感知中。
但他没有动。
他的脑海里，反复回放着最后一幕。
那些丧尸犬，在它们的“首领”——巨型罗威纳倒下之后，竟然……撤退了。
不是溃散。
不是因为恐惧而四散奔逃。
是撤退！
它们保持着阵型，互相掩护，有条不紊地，从容地，撤出了战场。
这太可怕了！
林凡的灵魂，感到了一股源自深处的寒意。
没有神智的行尸走肉，是绝对做不出这种战术性行为的。
这说明，它们不但保留了基本的战斗本能，甚至还拥有了……智慧！
哪怕只是初级的、类似于蜂群蚁群的集体智慧，那也足以让它们的威胁等级，呈几何倍数暴增！
一个只知道疯狂攻击的疯子并不可怕。
一群懂得战术、懂得保存实力、懂得在劣势时撤退的疯子，才是真正的噩梦！
它们背后，一定还有一个“指挥官”。
或者说，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林凡还无法理解的联系方式，让它们能够协同行动，如同一个整体。
巨型罗威纳的死，就像是让‘指挥官’感到了害怕，才导致了它们的撤退。
但它们跑了。
它们带着对这里的记忆，对林凡的仇恨，跑了。
下一次回来的时候，它们会带来什么？
更多的同类？
更周密的计划？
一个未知的阴影笼罩在上空
林凡忽然感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迫感。
他原以为，进化之后，凭借着人类的智慧和强大的新身体，他可以在这个末日般的世界里，过得很好。
复仇，生存，建立自己的王国。
一切都仿佛尽在掌握。
但现在，他发现自己错了。
大错特错！
他不是唯一的“智慧生物”。
这场进化，催生出的怪物，远比他想象的要复杂，要恐怖！
他必须更快！更强！
必须在这些新生的“智慧丧尸”形成真正的气候之前，扫清自己的一切后顾之忧，建立一个足够安全的根据地！
“噗通。”
林凡从墙头一跃而下，沉重的身躯落在地上，发出闷响。
院子里所有幸存的犬只，无论伤势多重，都在这一刻停下了哀鸣，强撑着身体，将注意力投向了它们的王。
林凡环视一周。
满目疮痍。
活着的，不到三十只。
几乎人人带伤。
大白狗死了，斑点犬死了，还有十几条他叫不出名字的土狗、斗犬，都变成了冰冷的尸体，或者……变成了被撕碎的血肉。
他的目光，最后落在了阿黑和黑枭的身上。
阿黑躺在地上，肩膀上的伤口血肉模糊，一大块皮肉被整个撕掉，甚至能看到红色的肌肉。它的呼吸像是破旧的风箱，每一次喘息都带着血沫。
黑枭的情况同样糟糕，腹部那道被钢筋划开的口子太深了，内脏都隐约可见。它趴在地上，身体因为剧痛而不断地轻微颤抖，但依旧倔强地抬着头，看着林凡。
林凡的心，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这是他最核心的班底！是他最信任的左膀右臂！
现在，却双双重伤濒死。
一股狂暴的怒火，从他的胸腔中轰然引爆，却又在瞬间被他用冰冷的理智死死压住。
愤怒，解决不了任何问题。
只会让他做出错误的判断。
“清理尸体！”
他发出一声低沉的命令，声音不大，却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。
灭霸嘴里咬着断的狗腿，站了出来。它赤红的双眼扫过全场，像一个尽忠职守的监工。
黄影也从角落里闪身而出，它的伤势最轻，此刻眼神阴冷，随时准备扑杀任何异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