书房里的蒋云穿着睡袍，手里捏着一部手机。
电话那头，蒋明尖利又沙哑的哭喊，聒噪得让人心烦意乱。
“哥……堂哥！你要救我啊！那个许天！还有那个姓周的，简直无法无天！他们这是在打您的脸啊！我提了您的名字，他们打得更狠了！我的手好像断了，哥，您得让公安局把他们抓起来，判刑！必须判刑！”
蒋云把手机拿远了些，脸上没有半分情绪。
这个堂弟，成事不足败事有余。
但厌恶归厌恶，蒋明毕竟是他蒋云提拔的人，也是他在江城县安插在县府办的一枚棋子。
打狗还得看主人，许天在江城饭店众目睽睽之下把蒋明踩在脚底下，这哪里是踩蒋明，分明是在踩他蒋云刚刚树立起来的威信。
“行了！嚎什么丧！”蒋云低喝一声，“去医院包扎一下，这点出息。在江城这一亩三分地上，天塌不下来。不管他是许天还是许地，打了人就想走，没那么容易。”
挂断电话，蒋云的脸绷着，书房里的空气都跟着凝重起来。
许天这个名字他最近听得耳朵都要起茧子了。
“原本还想温水煮青蛙，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找死，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。”
蒋云脸上掠过一丝冷意，再次拿起手机翻开通讯录，准备直接打给县公安局局长何保健。
就在这时，手上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。
蒋云的眼角抽动了一下，看了一眼来电显示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江州市纪委书记，于振东。
这位于阎王这个时候打电话过来，绝不会是找他谈心的。
蒋云平复了一下呼吸，换上恭谨的语调接起电话：“于书记，这么晚了还没休息？是有什么指示要在江城落实吗？”
电话那头，没有寒暄，直接宣读指令般，“蒋云同志，通知你一下。市纪委接到群众实名举报，江城县府办副主任蒋明，涉嫌严重违纪违法，存在重大生活作风问题及受贿嫌疑。市纪委监察组已经在路上了，半小时后到达江城！请你配合工作，立刻控制住蒋明，等待移交。”
字句砸进蒋云的耳朵里，他感觉自己后脑勺的血都涌了上来。
半小时？？？
这哪里是接到举报，这分明是早已磨刀霍霍，就等着这一刻！
“于书记……”蒋云的喉结滚动了一下，试图挽回局面，“蒋明同志毕竟是县管干部，是不是先由县纪委进行初核，如果情况属实，再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于振东直接打断了他，不带丝毫商量的余地，“刘建国书记亲自做的批示。特事特办，从严从快。蒋云同志，你应该清楚，这不是在征求你的意见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电话挂断了。
蒋云举着手机的姿势停住了，手机里传出的忙音，一声声，都像是抽在他脸上的耳光。
不对劲，之前自己和陈望年的争斗，自己仗着省委书记赵嘉骏的虎皮，这位刘书记几乎没什么干预，现在反而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，竟然动作如此之大，又如此之快。
背后涉及到许天，从冲突发生到现在，不过短短一个小时。
许天的反击竟然来得如此迅猛、如此狠辣！？？
直接跳过了县委，动用市纪委，一剑封喉！
刘建国亲自批示？？
绝不会，只有刘建国。
蒋云身体后仰，重重地靠在椅上，后背渗出一层冷汗。
看来自己低估了许天在江州市委的影响力，也低估了刘建国保许天的决心。
这哪里是什么治安纠纷，这就是一场政治宣战！
“蒋明保不住了。”
蒋云是个聪明人，是个精致的利己主义者。
市纪委既然已经出动，那就是铁证如山。
这时候再硬保蒋明，只会把自己也搭进去。
虽然屈辱，但这只车，必须弃。
但这口气，他咽不下去！
如果今晚让许天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，明天整个江东省官场都会传遍。
他蒋云的人被许天收拾了，他连个屁都不敢放。
那他以后还怎么在江城立足？
怎么向赵书记交代？
“既然纪委查蒋明，那我就查你许天！”
蒋云眼里透出狠劲，一把抓起手机，翻开通讯录，拨通县公安局局长何保健的号码。
“喂，何保健吗？我是蒋云！”
电话那头，何保健明显有些疑惑：“蒋县长？这么晚了，是有什么指示吗？”
“现在马上！带人去江城饭店附近。有人在那边聚众斗殴，致人重伤，性质极其恶劣！不管涉及到谁，先把人给我扣下来！带回局里突击审讯！”
何保健那边顿了一下：“聚众斗殴？蒋县长，是谁啊？”
“许天！”蒋云的声音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