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连个余光都没给那警察,径直走到柱子旁。
他蹲下身,不顾老人身上的脏污,伸手扶住了老人的肩膀。
近距离下,许天看清了那张脸。虽然沧桑了许多,皱纹深了许多,但他还是一眼认出来了。
是红枫镇搞红枫味道罐头厂的一位老工人。
当年他们在厂里办过一场宴席,他们都高喊:“许镇长,有你在,俺们就有奔头。”
那是对他最朴实的褒奖。
而现在,这个曾经满眼都是希望的老人,此时眼里只剩下了灰败和绝望。
心中一阵酸楚翻涌,许天眼眶微热。
许天声音沙哑:“王叔。我是许天。”
正处于崩溃边缘的王老汉浑身一僵。
他缓缓抬起头,浑浊的泪眼定定地看着面前这个年轻男人。
半晌,老人的嘴唇剧烈颤抖起来。
“许镇长……真的是你啊许镇长!”
王老汉突然挣脱了许天的手,“噗通”一声跪在地上。
“许镇长!你救救俺闺女啊!他们说你是个好官,你救救俺家娟子啊!她死得冤啊!”
老人的哭声撕心裂肺。
许天只觉得这一跪,重如千钧。
他一把拉起老人:“王叔,起来。咱们进屋说。有我在,天塌不下来。”
他扫了一眼那个还在发抖的警察,只说了一个字:“滚。”
……
局长接待室。
一杯热茶下肚,王老汉的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,但双手依然抖个不停。
他断断续续地讲出了事情的原委,比伊禾查到的更加令人发指。
王娟在东山打工,前几天和家人提过,男友在东山有些人事,能给她谋上一份不错的工作。
王娟就跟着他去参加一个聚会。
后来,那个前男友不仅拿了钱,还在王娟尸骨未寒的时候,跑到王老汉面前耀武扬威,说王娟是假清高。
陪领导睡一觉就能换个编制,这是多少人求不来的福气。
王老汉去派出所报案,被人阻拦。
他实在没办法了,想起了许天在东山当了大官。
“许镇长,俺不懂啥大道理。”
王老汉抹了一把鼻涕,眼泪又下来了。
“但俺知道,那是俺辛辛苦苦供出来的大学生啊!她还没嫁人,还没过好日子……就被那群畜生给糟蹋了!他们还要烧了她!还要让她背着破鞋的名声死!”
“砰!”
郭正南再也忍不住了,一拳砸在墙上。
“这就是人渣!畜生!”
“老子要是手里有枪,现在就去崩了黄志那个王八蛋!”
伊禾站在窗边,死死咬着烟嘴,没点火,烟嘴已经被咬烂了。
许天坐在王老汉对面,静静地听完。
看着眼前这位脊梁佝偻的老工人,许天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窒息。
这不仅仅是犯罪,这是在公然践踏他许天拿命换来的民心,是在掘他执政的根基!
黄志,鲁系,组织部长。
史兆祥,鲁系,所谓的业务骨干,抓捕腐败分子的急先锋。
这就是他们口口声声维护的大局?
只许州官放火,不许百姓点灯?
他们不仅要杀人,还要诛心。
他们用柯继刚的裤裆做文章,搞得满城风雨,站在道德制高点上对他许天进行政治绞杀。
背地里,却干着这种男盗女娼的勾当!
许天站起身,走到王老汉面前,深深鞠了一躬。
“王叔,这个公道,我给您讨。”
说完,许天转身,看向伊禾。
“伊禾。”
“到!”
“立即通知拘捕史兆祥。”
“是!”
伊禾没有丝毫迟疑,掏出手机,直接拨通了刑侦大队大队长赵刚的电话。
“赵刚,带上你的人,立刻去把史兆祥扣了。”
电话那头明显愣了一下,传来赵刚迟疑的声音:“伊局,史局正在……而且他是常务副局长,咱们是不是要请示一下市局或者县委……”
伊禾对着话筒吼道:“出了事我担着!只要他敢反抗,按袭警论处!”
“是!”
挂断电话,伊禾转过身,脸色却依旧阴沉。
他看着许天,从抽屉拿出一盘微型录音带和一份原始血检报告,轻轻放在桌上。
“书记,有个事儿,郭正南那大老粗,其实心细如发。”
许天挑眉:“怎么说?”
“当初史兆祥空降过来,郭书记就觉得这人眼神不正,怕他在局里搞鬼。他把自己一个心腹,安排去了证物科当内勤,平时装得唯唯诺诺,谁的话都听。”
伊禾指了指那两样证据,冷声说道:“史兆祥亲自去证物科,逼