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此扳回一局。
就在这时,那辆在帕萨特缓缓驶出大院。
借着路灯,朱云一眼就认出坐在后座那个男人,正是省建设厅副厅长张德。
“张厅长!张厅长!”
朱云眼中精光一闪,他顾不上县长的体面,张开双臂,一边挥手一边小跑着迎上去,脸上堆起那副标志性的痛心疾首表情。
“让您受惊了!我是朱云啊!这是误会,天大的误……”
然而,预想中车窗摇下、张德怒斥许天的画面并没有出现。
帕萨特没有任何减速的迹象,反而是一脚油门轰到底。
排气管喷出一股浓黑的尾气,直接喷了朱云一脸。
“呼——”
帕萨特绝尘而去,只留下飞扬的尘土和在风中凌乱的朱云。
朱云僵在原地,保持着挥手的姿势,脸上那谄媚的笑还没来得及撤回,就尴尬地凝固在皮肉上。
“朱县长,大半夜的吸尾气,兴致不错啊。”
一道平淡的声音从路灯下的阴影里传来。
朱云猛地转头。
许天披着一件黑色大衣,在他身后,秘书袁东华抱着公文包,面无表情以及司机小刘。
那一刻,朱云感觉后脊梁骨窜上一股凉意。
张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跑了。这意味着什么?意味着许天不仅平了事,还把张德那个老油条给吓破了胆!
“许天!”
朱云咬着后槽牙,大步流星冲到许天面前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?啊?!把省厅领导吓跑,扣押副县长!你眼里还有没有组织?有没有纪律?你是要把东山的天给捅破吗?”
许天冷冷地看着这位县长:“捅破天?朱县长言重了。我只是在补天。补上东山法律这一块漏掉的天。”
朱云压低声音:“少跟我打官腔!麦浩锋是副县长!是班子成员!他只是喝多了,属于酒后失德!”
“你现在把他当罪犯一样关起来,明天传出去,东山县委的脸往哪搁?你我的脸往哪搁?立刻放人!让他回去写检查,这也是为了维护班子的团结!”
“团结?”
许天的嘴角抽了抽。
“给警察开瓢,非法拘禁执法人员。朱县长,你管这叫酒后失德?”
许天向前一步,逼视着朱云。
“这是刑事案件。人证物证俱在,已经在走法定程序。”
“这时候谁伸手,谁就是干预司法,就是包庇罪犯。”
朱云张了张嘴,他环顾四周。
门口站岗的警卫目不斜视,根本没看见他这个县长。
不远处,几辆警车闪烁着警灯,进进出出的干警们步履匆匆,依旧没人看见他这个县长。
他这个一县之长,此刻竟然像个局外人,孤立无援。
“好……好……”
说完,他狼狈地钻回车里。
许天看着那辆专车仓皇逃窜。
“东华。”
“书记。”
袁东华立刻上前。
“通知宣传部,明天暂停所有关于麦浩锋的正面报道。”
许天转身走向自己的车。
“另外,给伊禾带句话。今晚要是让麦浩锋睡着了,明天我就让他去睡马路。”
……
凌晨三点,县公安局审讯室。
屋顶一盏大功率白炽灯,直直地对着铁椅子上的位置。
麦浩锋被铐在审讯椅上。
他双眼充满了血丝,强光灯烤得他口干舌燥,汗水顺着脸颊往下流,蛰得眼睛生疼。
“来人!有没有活人!”
“给老子倒水!我要喝茶!这是虐待!这是刑讯逼供!”
“我是副县长!让朱云来见我!让许天来见我!”
麦浩锋疯狂地晃动着身体,手铐撞击着铁椅。
除了酒劲未消的燥热,更多的是一种巨大的心理落差。
几个小时前,他还是在皇朝夜总会左拥右抱的座上宾;现在,像条狗一样被锁在这个铁笼子里。
这种羞辱,比杀了他还难受。
“哐当。”
铁门终于开了。
麦浩锋抬头,看见进来的不是预想中来赔罪的警察,而是李志向。
“老李!你他妈终于来了!”
麦浩锋破口大骂。
“赶紧把这玩意儿给我打开!再给我弄壶好茶,要碧螺春!告诉伊禾,他完了,你也完了……”
李志向没说话。
他手里拿着一个搪瓷缸子。
他走到审讯桌前,地将缸子往桌上一顿。
“嚷嚷什么?”
李志向拉开椅子坐下。
“这里是审讯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