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山县城,一家土菜馆内。
包厢墙皮都有点卷边了,但这儿坐着的人,如今都是许天的核心班底。
桌上摆的是本地土烧酒,配着红烧肉和干锅肥肠。
“书记,我樊飞这辈子没服过谁,就算是当初的鲁……咳,那位,我也敢指着鼻子骂。”
樊飞显然是喝高了,那张长期日晒风吹的黑脸透着红光,手里端着满满一杯白酒,摇摇晃晃地站起来。
“但这一个月,我是真服了!以前我觉得当官就是扯皮,就是喝茶看报纸。“
“但在您手下,我这头倔驴才觉得自己是个人,是个干事的人!这杯酒,我敬您!”
说完,樊飞一仰脖,二两白酒直接倒进了喉咙,辣得他龇牙咧嘴,大呼痛快。
坐在旁边的袁东华扶住他,无奈地笑道:“老樊,你慢点,书记又不劝酒。”
许天端着酒杯,嘴角挂着笑意。
这一桌子人,是他在这一个月里,用实打实的政绩和手段,一点点筛选、清洗、打磨出来的核心班底。
文有袁东华,武有郭正南、伊禾,管钱管项目有柯继刚,干实事有樊飞,连开车的小刘都是经过考验的退伍兵。
“坐下吃菜。”
许天抿了一口酒,扫过众人:“这只是个开始。只要咱们心往一处想,劲往一处使,东山这盘棋,就是活的。”
柯继刚正给许天夹了一筷子鱼腹肉,感慨道:“现在朱县长那边是彻底没脾气了。前天开政府常务会,凡是涉及到咱们这块的议题,他连看都不看,直接签字。”
众人都笑了起来,包厢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。
就在这时,一阵手机铃声打破了和谐的氛围。
伊禾正在剥花生,这正是自己的手机,眉头猛地一跳。
“抱歉,书记,接个电话。”
他告罪一声,拿起手机快步走出了包厢。
许天筷子微微一顿,没有说话,继续和樊飞聊着沼气池并网发电的技术细节。
郭正南放下酒杯,跟许天对视了一眼。
许天擦了擦嘴,站起身:“我去个洗手间。”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。
走廊的窗边,烟雾缭绕。
伊禾手里夹着烟,烟灰积了长长一截都没弹,那张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痞气的脸,此刻黑得像锅底。
在他对面,站着县局常务副局长李志向。
李志向满头大汗,警服领口敞着,帽子歪歪斜斜夹在腋下。
见到许天和郭正南过来,李志向像是见到了救星,还没开口,眼圈先红了。
“怎么回事?”
许天走过去,语气平稳。
伊禾狠狠吸了一口烟,把烟蒂扔在地上踩灭。
“书记,出事了。治安大队今晚搞行动,例行检查皇朝夜总会。结果在一个豪华包厢里,跟客人起了冲突。”
“带队的是治安大队副大队长,叫夏昭,刚转正的小伙子,脑袋被人用洋酒瓶子开了瓢,血流了一脸!”
许天眼神冷了下来:“在东山,还有人敢袭警?嫌疑人呢?扣了吗?”
“扣个屁!”
李志向忍不住爆了粗口,随即意识到失态,连忙立正汇报:“打人的,是副县长麦浩锋!”
“那个包厢里,除了麦浩锋,还坐着省建设厅的领导。”
“麦浩锋喝多了,指着夏昭的鼻子骂,说警察扫了他的兴,就是打省领导的脸。他不但自己动手砸了酒瓶子,还让保镖把夏昭和另外两个辅警给扣在包厢里了!”
“现在麦浩锋在里面叫嚣,说除非治安大队的大队长亲自过去给他磕头认错,否则就要扒了夏昭这身警皮,让他滚出警察队伍!”
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郭正南倒吸一口凉气:“麦浩锋疯了吗?当着省厅领导的面,公然袭警,还非法拘禁执法人员?他是喝了假酒还是脑子里进了水?”
但紧接着,作为政法委书记的职业敏感度让他迅速冷静下来,脸色变得极度难看。
“书记,这事儿……棘手至极。”
郭正南快速分析道:“皇朝夜总会那种地方,包厢里肯定没有监控。咱们的一线民警当时也没有录像。也就是说,现场到底发生了什么,全凭嘴说。”
“麦浩锋毕竟是副县长,身份特殊。而且现场还有省建设厅的人。如果他们串供,一口咬定是警察执法粗暴、惊扰贵客,甚至说是警察先动的手……”
“咱们要是硬搞,证据链上有瑕疵,还直接打了省建设厅的脸。建设厅手里捏着咱们的基建审批和专项资金,要是把他们得罪死了,东山接下来的项目……”
郭正南没说下去,但意思很明白。
这就是个哑巴亏。
按照官场惯例,大概率是那个叫夏昭的小警察背处分,调离岗位,然后县里出面摆酒,给省厅领导赔罪,息事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