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这是在搞突然袭击!这是在搞政治清算啊!”
黎常开嗓子急冒烟了。
“王坤昨晚才在电话里跟我表态要紧跟您的步伐,今天就被点了天灯。朱云在会上放话,说要把东山的毒瘤一个个挖干净!”
“他还说……还说您在外面游山玩水,他在家里给您擦屁股!”
游山玩水?擦屁股?
他在前方顶着巨大的压力,对着部委领导立军令状,对着商业巨头舌战群儒,为了东山的未来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拼命。
而那个蠢货,那个只知道窝里横的朱云,竟然趁着他不在,在后方捅刀子,破坏刚刚建立起来的政治平衡!
虽然有林书记的最后的兜底,但朱云的做法真的恶心到许天了。
既然你朱云不想体面,那我就帮你体面。
许天沉思片刻,说道:
“老黎。不用做什么,只要盯着就行。”
“一切,等我回去。”
......
后天,一辆桑塔纳在国道上飞驰,袁东华坐在副驾驶,回头将几张复印的银行流水递给后座:“书记,核实清楚了。王坤确实屁股不干净。去年县里搞旧城改造,他贪了三十万。朱云这次搞突袭,手里是有真凭实据的。”
许天扫了一眼,直接扔在了一旁的空座位上。
“三十万,就把自己的政治生命卖了。”
“这人当初能在常委会上临阵倒戈投靠我,是为了保住位置。现在因为屁股不干净被朱云抓了典型,也是活该。”
袁东华担忧说道:“书记,现在问题有点棘手。朱云和汪宏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。”
“他们抓王坤,项庄舞剑意在沛公。要是咱们保王坤,就是包庇腐败。要是咱们不保,以后谁还敢投靠您?这是个死局。”
“死局?”
许天掏出烟盒,磕出一根烟叼在嘴里,“啪”的一声点燃。
“烂泥扶不上墙。朱云以为抓了王坤就能让我投鼠忌器?这种两面三刀的人,切了正好。我是要干事的,不是开收容所的,脏手我也嫌恶心。”
许天弹了弹烟灰,目光投向窗外:“常务副县长的位置不能空,尤其是现在。华力集团的项目马上落地,是政绩,也是雷区。“
“拆迁、征地、跟那帮老油条周旋,需要一个懂行、能吃苦、最关键是腰杆子硬的人去顶雷。你有没有人选?”
袁东华沉默了片刻,脑海中过了一遍全县干部的履历,最后定格在一个名字上。
“有一个。双桥乡书记,樊飞。”
“那个把你土地增减挂钩方案落地执行的人?”
许天有了点印象。
“对,这人是正牌大学生,懂经济。但在官场混得极差。因为这人嘴臭,脾气更臭,上不送礼,下不护短。”
“前年因为修路款被截留,他直接冲进财政局长办公室拍桌子骂娘,差点动上手。”
袁东华顿了顿,继续说道:“是个干才,也是个刺头。”
许天猛吸了一口烟:“刺头好啊。东山这潭死水,现在就需要这种不仅敢骂娘还敢掀桌子的刺头。记下来。”
八点半,县委大院。
许天的车刚在办公楼前停稳,县委办主任黎常开就从阴影里窜了出来。
黎常小跑着拉开车门,低声说道:
“书记,您可算回来了!朱县长和纪委汪书记已经在小会议室等了半个钟头了,茶都换了两道。”
许天下车,整了整衣领:“说什么了吗?”
“说是要开书记办公碰头会,通报王坤的案情。”
“我看他们脸色……很不好看,怕是来者不善啊。汪书记手里夹着个档案袋,那架势,要吃人。”
许天瞥了他一眼,神色如常:“慌什么?天塌下来有个子高的顶着。去,通知柯继刚副县长,半小时后来我办公室。”
说完,许天大步流星,径直走向小会议室。
推开门,朱云坐在左侧的沙发上,翘着二郎腿,指尖夹着烟。
纪委书记汪宏坐在右侧,面前摊开着笔记本,表情阴沉。
见许天进来,两人都没有起身的意思,只是象征性地点了点头。
许天也不在意,径直走到主位坐下。
“这么急着找我,看来咱们的王坤同志交代的不少啊。”
许天靠在椅背上,扫过全场。
朱云冷笑一声:“许书记,这是突击审讯结果。”
朱云用手指点了点桌上的材料,语气咄咄逼人。
“王坤对收受建筑商三十万贿赂的事实供认不讳。许书记,这就是你在常委会上力保的项目副指挥?”
“这就是你选的得力干将?要是这种人主持华力的大项目,我很难想象会出什么乱子。”
汪宏紧接着补刀: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