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咣当。”
徐帆刚才弯腰去捡公文包,听到这就话,膝盖一软,直接撞在了桌角上。
顾不上疼,他站直身子,脸涨得通红:“规划局……一把手?我?”
在这个城市化进程刚刚开始加速的2002年,市规划局局长是什么含金量?
那是掌握着整个滨州城市命脉的实权位置!
那是无数副处级干部挤破头都想钻进去的肥缺!
他一个县里的副县长,也是副处,但和市规划局一把手相比,简直是云泥之别。
这是真正的一步登天,还是实权正处!
“这……这不太可能吧?”
徐帆语无伦次,感觉像是在做梦。
“这也是一种交换。”
这当然不是天上掉下来的馅饼。
他在京城和孔明智、廖明那帮人吃饭时,除了谈产业园,还做了一笔交易。
省里有人想动一动滨州的格局,鲁智想把朱云插进东山,许天就顺水推舟,用这个副县长的位置,换了一个市局的一把手。
许天眼神幽深,声音放低了几分:“但是徐帆,你记住了。你去市里,不是去享福的。”
徐帆浑身一激灵。
“东山以后所有的土地审批、规划调整、容积率变更,最后都要过市规划局这道关。”
许天盯着徐帆,一字一顿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“王坤不是想要权吗?朱云不是想要位置吗?给他们。”
“但是徐帆,你去了市里,不是去享福的。”
徐帆站直了身体。
“东山以后所有的土地审批、规划调整,最后都要过市规划局这道关。”
许天盯着徐帆的眼睛,继续说道:“你明白我的意思吗?”
徐帆浑身一震,瞬间顿悟。
高!实在是高!
许天这是把他送出去,在东山的脖子上套了一根绳子。
以后朱云想在东山卖地也好,搞开发也好,只要徐帆在市规划局卡一下,他就寸步难行。
这一招明升暗保,既安抚了人心,又埋下了一颗钉子。
徐帆眼眶有些发红,激动地回答道:“书记放心!”
这种被大佬罩着的感觉,让他死心塌地。
“只要我在那个位置上一天,东山的规划,除了您点头,谁递条子都不好使!鲁智也不行!”
“行了,别表决心。”
许天摆摆手。
……
次日,上午九点。
东山县委大院的公告栏前,人头攒动,围得水泄不通。
虽然现在有了内部网,但大家还是习惯看公告栏,因为贴在这里的红头文件,那才是板上钉钉的事实。
几张A4纸刚刚贴上去,胶水还没干透。
人群里发出阵阵压抑的惊呼和窃窃私语。
第一份是市人大常委会的公告:【决定任命徐帆同志为滨州市规划局局长。】
这行字把围观的干部们看得头皮发麻。
昨晚还在传徐帆要倒霉的人,此刻觉得脸被打得生疼。
这不是倒霉,这是飞升啊!
跟着许书记干,不仅没事,还能升官发财?
这个信号太强烈了,强烈到足以冲垮所有人对鲁智权威的恐惧。
紧接着是第二份文件,县委组织部的任免通知。
【关于调整县政府领导分工的通知】
【经县委常委会研究决定:常务副县长王坤同志,不再分管财政局、审计局、重点项目办公室。】
【调整为:协助县长分管爱国卫生运动委员会、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、县地方志编纂委员会。】
人群里有人没忍住,“噗嗤”一声笑出了猪叫。
爱卫会?精神文明办?修县志?
这哪里是常务副县长,这分明是去养老院当院长!
在体制内,剥夺了财政权和项目权,就等于拔了牙的老虎。
王坤这个常务副县长,以后除了管管除四害、扫大街和翻故纸堆,屁权力没有。
这就是反水的代价。
但这还没完,,重头戏在后面。
第三份文件,是一系列科级干部的调整。
财政局局长,换成了原预算股股长,一个因为不肯给陈豪等人报销假发票而被压了十年的老实人。
城建局局长,换成了徐帆的得力手下,一个天天跑工地的技术疯子。
县委办副主任,提拔了一个写材料写到尿血也没人管的笔杆子。
……
这一连串的名字,全是以前在单位里受排挤、干实事却没出路的人。
许天用这一纸公文,在朱云上任之前,把东山的钱袋子、印把子和笔杆子,全部换成了自己人。
围观的人群慢慢散去