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正南强压心头震动,继续追问:“她的货从哪来?”
“我……我给她的……有时候赵永坤给……今天下午,她说没货了,难受,让我给她弄点……”
张夏哆哆嗦嗦地说道。
“约好了五点,在……在幸福里的一间出租屋见面,那是我们在外面的窝点……”
郭正南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。
四点二十。
还有四十分钟。
他猛地抓起对讲机:“伊禾!带上二队,马上封锁幸福里小区!目标张芳,准备抓捕!这回要抓大鱼了!”
……
幸福里小区,是很早之前的筒子楼。
这里是东山的贫民窟,鱼龙混杂,三教九流什么人都有。
谁能想到,堂堂县长夫人,会把这种地方当成极乐窝。
下午四点五十。
伊禾带着人,便衣潜伏在三单元楼301房间。
一辆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巷子,在这破败的环境里显得格格不入。
车门打开,走下来一个戴着墨镜的中年女人。虽然遮挡得很严实,但那身名牌风衣还是暴露了她的身份。
张芳。
她手里拎着一个精致的皮包,脚步匆匆,时不时警惕地左右张望。
毒瘾发作的焦躁让她失去了往日的从容,像个惊弓之鸟。
三楼,301室。
这是张夏交代的毒窝。
张芳掏出钥匙,手抖了好几次才插进锁孔。
门开了。
屋里很黑,窗帘拉得严严实实。
“小夏?东西呢?”
张芳一进门就急不可耐地喊道,声音尖利。“快拿出来!我要死了!”
黑暗中,没有人回应。
“啪嗒。”
灯亮了。
张芳下意识地伸手挡住眼睛。
等她适应了光线,看到的是满屋子的警察,还有站在正中央,一脸冷峻的伊禾。
“张芳女士。”
伊禾举起警官证。
“我们怀疑你涉嫌持有毒品,请配合调查。”
张芳手里那包刚拿出来的白色粉末,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她腿一软,瘫坐在地,那副贵妇的架子瞬间崩塌。
……
半小时后,临时审讯点。
张芳并没有像她弟弟那样硬扛。
这种养尊处优的官太太,心理防线比纸还薄。特别是当伊禾把贩毒罪这条法条念出来的时候,她直接崩溃了。
“我不想死!我不想坐牢!”
张芳妆都哭花了,黑色的眼线顺着脸颊往下流。
“我是县长夫人!你们不能抓我!我要给老刘打电话!老刘会救我的!”
“刘宝军救不了你。”
伊禾把张夏的供词拍在桌上,打破了她最后的幻想。
“他现在自身难保。再说了,要是让他知道你把他供出来,他是会保你,还是会杀人灭口?”
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。
夫妻本是同林鸟,大难临头各自飞。
更何况,刘宝军那个人,张芳比谁都了解。
“我要立功……”张
芳颤抖着手,指向角落里那个被扣押的皮包。“包……包里有个夹层。”
伊禾拿起皮包,摸索了一阵,在底部的内衬里摸到了一个硬物。
撕开内衬。
一支录音笔掉了出来。
“这是我用来保命的录音笔。”
张芳惨笑一声。
“老刘这人在外面乱搞,早就想踹了我。我如果不留一手,早就被他扫地出门了。”
伊禾按下播放键。
滋啦滋啦的电流声过后,一个男人的声音清晰地传了出来。
那是刘宝军的声音。
“……那个赵永坤是不是脑子有病?直接给现金?他是生怕纪委查不到我头上是不是?”
“告诉他,还是老规矩,通过你弟弟那个户头走!”
接着是另一个声音,听起来是赵永坤:“县长,您放心。这次那块地的批文只要下来,我在给您准备的三套房子,马上过户到您小舅子名下。咱们这是置换,合法的。”
“哼,算你懂事。那几千万国资的事儿,让财务做平点。”
录音戛然而止。
审讯室里一片安静。
伊禾强吸一口气,看向郭正南。
两人眼中都闪烁着同样的光芒。
这不仅仅是吸毒,这是铁证如山的受贿、滥用职权!
有了这个,别说民政局局长,就是天王老子来了,刘宝军也得把牢底坐穿!
……
县委书记办公室。
窗外的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,但许天的办公室里灯火通明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