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李汉生生前寄出去的一封检举信的底稿。原件是被截了,但他留了一手。”
“信里写得清清楚楚,那四千万根本没进厂子的账,而是通过两家皮包公司,转到了海外账户。”
“孔副市长,您这么着急定案,您不会也参与了吧?”
“你血口喷人!”
孔有明指着许天的鼻子。
“许天,你这是搞政治投机!你这是在搞乱滨州!”
“够了!”
鲁智猛地一拍桌子,他脸色难看到了极点。
“许天,你有证据吗?”
鲁智咬着牙问道。
“仅凭一封检举信底稿,你就想翻案?你这意味着什么,你知道吗?”
“我现在没有完整证据链。”
许天坦然承认。
“但我只需要三天。”
“给我三天时间。三天之内,如果不把那四千万的去向查清楚,不把李汉生的死因查明白,我许天辞去东山县委书记的职务,任凭组织处分!”
这是军令状。
许天这是把自己往绝路上逼。
戴雨终于抬起头,眼中闪过精光。
他等的就是这时候。
“鲁书记。”
戴雨慢悠悠地开口了。
“既然许天同志有这个决心,我看不如就让他试试。毕竟,要是真有四千万国资流失,这可不是小事。省里要是查下来,咱们滨州也兜不住啊。”
鲁智深深吸了一口气,自己被架在火上烤了。
如果不答应,那就是心里有鬼,阻挠办案。
如果答应,一旦许天真的查出来……
毕竟他是带着任务来开这个会的。
就在这时,会议室的大门被推开。
一个穿着警服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进来,连门都没敲,满头大汗,神色慌张。
是滨州市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,徐滨。
“鲁书记!戴市长!出事了!”
徐滨甚至顾不上擦汗,语速极快。
“慌什么!天塌了吗?”
鲁智正在气头上,怒斥道。
“真……真塌了。”
徐滨咽了唾沫,看了一眼许天,眼神复杂。
“就刚才,半个小时前。《江东日报》的报道发出来后,永鑫纺织厂那几千个下岗工人都炸了。”
“他们现在正举着横幅,把市委大门给堵了!而且……而且还有不少市民也跟着起哄,人数已经超过三千了!”
“什么?!”
鲁智猛地站起来。
“怎么会这么快?维稳办是干什么吃的!”
“拦不住啊!”
徐滨苦着脸说道。
“这次带头的是几个老劳模,还有……还有人抬着花圈,说是要给那个死去的孙芳讨个公道。”
群体性事件。
在这个年代,这是任何官员的噩梦。
许天依旧稳稳地坐在那,重新点了一根烟。
这一切,都在他的算计之中。
沈璐的报道是引信,群众积压多年的怒火是火药桶。
现在,火点着了。
“鲁书记。”
许天在烟雾中缓缓开口。
“外面的群众在等一个交代。您是打算让武警去驱散,还是让我用那个三天的承诺去安抚?”
这是赤裸裸的逼宫。
如果鲁智敢下令驱散,一旦发生流血冲突,他这个市委书记明天就得下课。
鲁智死死盯着许天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纵横官场几十年,从来没被一个毛头小子逼到这种地步。
但他没得选。
“三天。”
鲁智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。
“许天,我给你三天。要是查不出来,或者要是平息不了事态,你就不用回东山了,直接去省纪委报到!”
“还有你,孔有明!”
鲁智转头看向孔有明。
“这三天,你就在办公室待着,哪也不许去,随时配合调查!”
这是变相软禁。
“是……”
孔有明哆嗦着应了一声。
许天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领,对着几位领导微微点头。
“各位领导放心。三天后,我会给滨州一个清清白白的蓝天。”
说完,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会议室。
门外,隐约传来震耳欲聋的口号声。
“严惩凶手!还我血汗钱!”
许天站在走廊尽头的窗前,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,拿出手机,拨通了郭正南的电话。
“书记?”
“风刮起来了。”
许天看着窗外翻涌的云层,嘴角勾起。
“告诉赵永坤,江东日报报道的事情