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郑国辉为了立功,把那天晚上的细节交代得比写小说还详细。”
“你是主犯,他是从犯。”
“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就两条路。”
“第一,死扛。等着零口供定罪,然后吃花生米。”
“第二,把所有的事儿都吐干净,争取个死缓。”
审讯室里死一般的寂静。
赵永坤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。
郑国辉进去了,卢伟进去了,这说明那层保护网真的破了。
但他毕竟是老江湖。
孙芳案,撑死是个强奸致死,或者是过失杀人。
只要运作得好,甚至能推到酒后失控上。但要是承认了当年侵吞几千万国有资产,那是必死无疑,甚至连累上面的大人物。
只要上面的大人物没事,他就还有一线生机。
“我说。”
赵永坤像是泄了气的皮球,瘫软在椅子上。
“孙芳……是我弄的。”
“那天我喝醉了,那丫头不识抬举,我一时冲动……后来郑国辉和卢伟来了,他们怕影响不好,就帮我处理了。”
郭正南和伊禾对视一眼。
认得倒是快。
“那李汉生呢?”
伊禾紧追不舍。
“还有王大发,哑巴,这三条人命呢?还有那两本账?”
赵永坤抬起头,眼神都变了,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。
“警官,饭可以乱吃,话不能乱讲。”
“李汉生那是淹死的,王大发那是车祸,哑巴是谁我都不知道。
至于什么账本……
我是生意人,做买卖有赚有赔,哪来的什么黑账?”
“你们要是想把什么屎盆子都往我头上扣,那我只能闭嘴了。”
说完,赵永坤闭上眼睛,一副任杀任剐的模样。
……
此时,东山县城的一处茶楼包厢。
这里的环境清幽,没有外面的喧嚣,一壶大红袍正冒着热气。
但喝茶的人,却没那个品茶的心思。
刘宝军坐在红木椅上,不停地变换着坐姿。
他对面正是周照祥。
“老领导,这可怎么办啊?”
刘宝军终于忍不住了。
“许天这是要赶尽杀绝啊!郑国辉那个软骨头肯定全招了,赵永坤进了局子,那是伊禾的地盘,万一他也……”
“慌什么!”
“赵永坤是个聪明人。他知道什么能说,什么不能说。”
周照祥阴沉着脸。
“孙芳那个案子,顶多判他个十几年。但要是把当年的事儿抖出来,大家都得死。”
“可是……许天现在抓着不放啊。”
刘宝军擦着汗。
“他把伊禾和郭正南安排到公安局摆明了是要深挖……”
“那就让他没法查。”
周照祥眼中闪过狠厉。
“孙芳案证据确凿,那就让法院快审快判!只要赵永坤认了这一个罪,案子一结,人往监狱一送,许天还怎么审?”
“至于许天……”
周照祥冷笑一声,从怀里掏出手机。
“他不是能折腾吗?他不是搞什么青天人设吗?咱们东山庙小,容不下这尊大佛。”
“你要找……”
刘宝军瞪大了眼睛,指了指天花板。
“嗯。”
周照祥点了点头。
“那位老领导是退了,但在省里的门生故吏还在。当年东山改制,也是他点的头,算是他的政绩之一。现在许天要翻这个案,那就是在打老领导的脸。”
“只要那位打个招呼,把许天以异地交流的名义调走,或者送去党校学习几个月……”
“那东山,还是咱们的东山。”
刘宝军听得眼睛一亮。
“高!实在是高!”
刘宝军竖起大拇指。
“只要许天一走,那个伊禾也就是个没牙的老虎。到时候咱们再……”
“所以,现在要做的就是拖。”
周照祥端起茶杯,抿了一口。
“让赵永坤咬死不松口,咱们在外围运作……”
……
夜幕降临。
县委大院里,许天的办公室依旧亮着灯。
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。
郭正南刚刚打来电话,汇报了审讯情况。赵永坤避重就轻,只认生活作风和过失杀人,对经济问题只字不提。
现在这个局面能让赵永坤死撑,看来里面的鱼很深。
“想跟我玩丢车保帅?”
许天冷笑一声。
你们等,我也等,就要看看还有什么花招,不过可以给你们加点规则外的猛料。
他掏出手机,在通讯录翻到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