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种事他见多了。
只要那两套账本没被破译,只要李汉生的死因没有铁证,他赵永坤就是安全的。
大不了交点罚款,补点税,出去以后照样是东山的首富。
“饭管够。”
许天靠在门框上。
“就怕赵总吃不下。”
“笑话!”
赵永坤拍了拍大腿。
“我赵永坤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?许天,我劝你一句,做事留一线,日后好相见。”
“永鑫纺织可是东山的纳税大户,几千号工人指着我吃饭。你要是把我关久了,厂子停了工,工人们闹起来,这责任你担得起吗?”
他还在拿维稳这张牌压许天。
许天没说话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。
这种眼神让赵永坤很不舒服,像是在看一个小丑表演。
“怎么?没词了?”
赵永坤冷笑一声。
“没有证据就赶紧放人。”
“李汉生是怎么死的?”
许天突然问道。
赵永坤脸色未变,甚至连心跳都没乱一拍:
“溺水。公安局有鉴定,家属签了字。许组长,你不会是想拿几年前的一桩意外事故来给我扣帽子吧?这可是法治社会。”
“那王大发呢?”
“车祸。醉驾。交警队也有认定。”
赵永坤摊了摊手,一脸无辜。
“许组长,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。我赵永坤虽然是生意人,但也知道守法。你说的这些人死不死,跟我有什么关系?”
滴水不漏。
这个人的心理素质,比郑国辉那个草包强了不止一个档次。
他吃准了许天手里没有直接指向他杀人的物证。
李汉生的尸体早烧了,王大发的车报废了,他甚至都没直接出面,哪怕那个马仔招了,他也可以说是诬陷。
只要改制侵吞国资这个核心动机不成立,所有的命案链条就是断的。
“行。”
许天点点头,没再多问。
“赵总好好休息。外面的事,不用你操心。”
说完,许天转身就走,顺手重重地关上了房门。
“咣当”一声巨响,震得赵永坤耳朵嗡嗡直响。
他对着门口啐了一口:
“什么东西!毛都没长齐就想跟我斗?”
走廊里,郭正南跟上许天,压低声音:
“书记,这老小子太狂了!不给他上点手段,他是不见棺材不掉泪。”
“上手段?”
许天点了根烟,边走边说。
“对于赵永坤这种人,肉体上的痛苦没用。他这种亡命徒,早就算好了成本。”
“只要他不开口,我们就拿不到定死他的证据,他就觉得自己还有翻盘的希望。”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干耗着?”
“耗?”
许天停下脚步,看着窗外县委大院的方向。
“他依仗的无非就是那张网。现在网破了,但他还不知道。等他知道的时候,就是他崩溃的时候。”
“现在最关键的,还是赵永坤杀人的证据。”
许天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李汉生留下的那点东西,虽然能证明资产被贱卖,但那是孤证。”
“我们需要有人能看懂永鑫纺织现在的账,把这两头的账对上,形成闭环。”
“账本方面,李宛瑜正在带人查,但是……”
郭正南挠了挠头,看了眼领导,发现许天多了些白发,不由有点心疼。
“永鑫的账真假掺杂,没个十天半个月理不清楚。”
“至于那畜生的杀人证据,就交给我去查把,书记您适当休息会,别让自己太劳累。”
许天看了眼这位老部下,现在自己已经是县委书记了,确实要放手交给信得过的人处理。
“好。这些命案都是一环扣一环,哑巴案可以深挖,当时不杀,我们挖到王大发就把哑巴紧急处理,疑点还是很多。”
......
休息是不可能的,目前的局势,许天也不敢休息。
查案这方面,放手给郭正南他们,自己的精力就可以集中处理其他事情。
许天回到县委大院。
此时的县委大院,气氛诡异到了极点。
平日里那些咋咋呼呼的局长、主任们,此刻一个个都缩在办公室里,连上厕所都恨不得贴着墙根走。
许天走进县委办。
办公室主任黎常开正捧着个茶杯,手抖得像帕金森,茶水洒了一桌子。
看见许天进来,他吓得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,膝盖磕在桌腿上,疼得龇牙咧嘴也不敢叫唤。
“许……许书记!”
黎常开赶紧绕过办公桌,腰弯成了九十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