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语气平静,甚至带着几分敬意。
“向您汇报个情况。我们在东山发现了一盘录像带。”
“录像带?”
鲁智的声音有些疑惑。
“是关于去年八月十二号永鑫纺织员工子女孙芳案的。”
许天看了一眼郑国辉,郑国辉的腿开始打颤。
“录像内容显示,时任公安局长郑国辉、政法委书记卢伟,在受害人被赵永坤杀害后,对尸体进行了侮辱。过程长达二十分钟。”
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。
屋里所有人都听到了这句话。
那些年轻的特警们震惊地瞪大了眼睛,看着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局长,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鄙夷。
刘宝军张大了嘴,半天合不上。
他知道这帮人烂,但他没想到能烂到这种丧尽天良的地步。
侮辱尸体。还是执法者。
这要是传出去,别说东山,整个滨州市委的脸都要被打烂。
“鲁书记。”
许天继续说道。
“现在嫌疑人郑国辉就在我面前,他在收拾现金准备潜逃。刘宝军县长正在现场阻拦抓捕,说需要您的文件。”
这是把刀直接架在了鲁智的脖子上。
这种时候,谁敢说不抓?
谁敢保?
谁保谁就是同谋,谁就是站在了人伦道德的对立面!
过了足足半分钟,电话那头传来鲁智有些颤抖,但极其严厉的声音:
“抓!马上抓!不管涉及到谁,一查到底!谁敢阻拦,就地免职!”
“嘟嘟嘟……”
电话挂断。
许天收起手机,看向面如死灰的刘宝军:
“刘县长,听清楚了吗?这是你要的文件。”
刘宝军腿一软,差点瘫在地上。
他往旁边挪了两步,让开了位置,低着头,连看都不敢看郑国辉一眼。
“拷上!”
郭正南大吼一声。
郑国辉没有再反抗。
在听到鲁智声音的那一刻,他的脊梁骨就被抽走了。
手铐锁住了他的手腕,也锁住了东山县长达数年的黑暗岁月。
许天站在窗前,看着郑国辉被押上警车。
外面的阳光很刺眼,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。
“书记,这下天该晴了吧?”
郭正南走过来,递给许天一根烟。
许天接过烟,望着远处县委大院的方向。
“这才哪到哪。”
许天把烟夹在耳朵上。
......
东山县委大院,死一般的寂静。
往日这个时候,走廊里早就充满了各科室串门打哈哈的声音。
但今天,整栋楼像被抽干了空气,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二楼、三楼窗户后面,无数双眼睛透过百叶窗的缝隙,死死盯着楼下。
那辆闪着红蓝警灯的桑塔纳还没熄火。
平日里在县委大院横着走的政法委书记卢伟,此刻被两个便衣一左一右架着,像条死狗一样拖了出来。
他鞋跑掉了一只,平日里梳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此刻像个鸡窝,耷拉在脑门上,嘴里虽然没塞东西,但那惨白的脸色比死人还难看,早已没了往日的威风。
卢伟被塞进警车的瞬间,大楼里的气氛紧绷到了极点。
但这还没完。
紧接着,一阵电话铃声在各个办公室内此起彼伏地响起,随即便是压得极低的惊呼声在走廊传递。
“听说了吗?就在刚才,公安局家属院那边也动手了!”
“郑国辉!郑国辉在家里被堵住了,听说正在打包金条准备跑路,直接被郭正南带人给摁在那了!”
这一消息如同惊雷,在大院里瞬间炸开。
如果说卢伟被抓是敲山震虎,那郑国辉在家中被擒,就是彻底要把东山的天给捅个窟窿。
县委办的一间办公室里,一个小科员哆哆嗦嗦地问旁边的主任:
“主任……这也太狠了吧?政法委书记和刚被任免的公安局长,同一时间,全折了?”
黎常开早已看得魂飞天外,下意识想抽口烟压惊,却分了神,完全没注意手里的烟拿反了。
滚烫的烟头直接杵到了嘴唇上,滋啦一声,烫得他一激灵,赶紧把烟甩在窗台上。
声音压得极低,带着一丝颤抖:
“变天了。这回是真变天了。”
上任才多久?这第一把火,直接把东山县公检法的两座大山,烧得干干净净。
“以后……这大院里,怕是没人敢大声说话了。”
没人敢再议论,也没人敢在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求情。
哪怕是平日里跟郑国辉、卢伟称兄道弟的几个局长,此刻也都恨不得把头缩进裤裆里