办公室里的空气瞬间冷了几度。
许天握着电话的手紧了紧,声音平静得有些反常。
“周书记,王大发的案子刚有突破,孙芳的案子还没翻过来,这时候撤,东山的百姓会怎么想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许天,这是命令。”
周胜的语气缓和了一点。
“有些事情,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。东山的情况复杂,牵扯的面太广,现在需要的是稳。你是个聪明人,应该明白。”
“我不明白。”
许天直接顶了回去。
“我只知道杀人偿命,欠债还钱。”
“胡闹!”
周胜在电话那头呵斥了一句,但紧接着又压低了声音。
“事情还没结束。让你等,你就等着。”
“这盘棋大着呢,事情没这么糟糕。”
电话挂断了。
许天听着听筒里的忙音,冷笑一声。
在某些人眼里,只要盖子不揭开,那就是稳。
他推开办公室的门,走到大厅。
郭正南正在指挥特警搬运搜集来的证据,李宛瑜正带着两名会计在分析账目。
周桂龙则在跟几个当地的线人交待工作。
大家干劲十足,眼里都透着一股狠劲。
“都停一下。”
许天拍了拍手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,疑惑地看向他。
“局长,怎么了?”
郭正南抹了一把头上的汗,笑着说道:
“刚查到赵永坤在省城的秘密房产,咱们是不是趁热打铁,连夜杀过去?”
许天看着这群跟着自己出生入死的部下,沉默了半晌,才开口说道:
“接到省委通知,专案组的工作暂时告一段落。所有资料移交省委调查组,咱们……准备撤回江州。”
话音落下,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。
李宛瑜手里的圆珠笔掉在地上。
“撤回?”
周桂龙一脸不可置疑,
“局长,您开玩笑吧?这鸭子都煮熟了,还没下嘴呢,就让咱们撤?省里那帮人干什么吃的?”
“就是啊!局长!”
郭正南眼珠子瞪得溜圆。
“这帮孙子在东山害了多少人?那哑巴的尸体还在冰柜里冻着呢,孙大爷还等着咱们给个交代!”
“这时候撤,咱们回去怎么跟江州的父老乡亲交代?怎么跟警服上这枚徽章交代?”
几十个专案组成员围拢过来,群情激愤。
这些天,他们在这穷山恶水的地方抽河泥、翻旧账、钻深山,好不容易把局面撕开了一个口子,结果上面一句话就要摘桃子。
“这是省委的决定。”
许天面无表情。
“大家把东西收拾好,半小时后,交接手续。”
他说完,转身走回办公室,顺手关上了门。
门外,隐约传来郭正南愤怒的骂娘声和周桂龙无奈的叹息。
许天坐在办公桌后,点燃了最后一根烟。
他知道,周胜那句“事情还没有结束”和“没那么糟糕“绝不是敷衍。
但上头如何破局?
他把手伸进贴身口袋,摸到了那张沾着血泪的状纸。
纸张略硬,咯着他的胸口。
“等着。”
许天对着空荡荡的房间,轻声自语。
良久,许天拨通了一个号码
………
下午四点,东山县招待所。
几辆挂着省公安厅和省纪委牌照的车辆停在招待所里,引擎没熄火,排气管冒着白烟。
许天站在办公室门口,看着郭正南和周桂龙带着人,一箱一箱地往外搬运材料。
这些箱子里装的是永鑫纺织的旧账本、孙大山家的银行存单复印件,还有那份刚做完笔录、沾着孙得贵血泪的状纸。
“看准了,每一份卷宗都要有交接清单,让接收的人签字盖章。”
许天站在走廊里,手里没拿烟,只是看着这一幕。
郭正南把一个沉重的纸箱重重地放在吉普车后座上,转过头,脸色铁青。
他走到许天跟前,压低声音:
“局长,真就这么交了?这帮人刚来,连东山县的东南西北都分不清,案子给他们,那就是石沉大海。”
“这是省委的决定,执行命令。”
许天语气平稳,听不出任何情绪。
“我就是不服!”
郭正南咬着牙,指了指审讯室的方向。
“周平顺那孙子刚要开口,刘全有也还没审透,这时候换人,周照祥他们指不定得怎么笑话咱们。”
“咱们在泥地里滚了这么多天,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