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正南站在泥水里,裤腿卷到大腿根,浑身都是黑泥。
“局长,见底了!”
郭正南大吼一声。
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河床中央。
随着最后几股浑水被抽走,露出了黑褐色的淤泥河床。
腥臭味瞬间浓烈了好几倍,像是几百吨死鱼烂虾堆在一起发酵,熏得岸上的人纷纷捂住鼻子。
孔有明皱了皱眉,掏出手帕捂住口鼻,但屁股依然没挪窝。
“下去搜!”
许天一挥手。
郭正南带着十几个特警,深一脚浅一脚地踩进淤泥里。
哪怕是穿着高筒雨靴,淤泥也瞬间没过了小腿肚。
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。
岸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。
周照祥死死盯着河床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,嘴唇哆嗦着,像是在念咒。
找不到……找不到……千万别找到……
淤泥这么深,说不定已经陷进去了,或者被暗流冲走了……
“有了!”
突然,河床中央传来一声大喊。
这声音像是一道惊雷,把所有人的神经都炸断了。
只见郭正南弯下腰,双手插进烂泥里,在那摸索着什么。
紧接着,几个特警围了过去。
几把强光手电同时照向那个点。
“起!”
随着一声号子,郭正南和另外两名特警合力,从淤泥里拽出了一个沉甸甸的长条形物体。
那是一个麻袋。
上面绑着两块大石头,石头上还缠着铁丝。
周照祥身子一晃,眼前一黑,差点一头栽进河里,幸好旁边的陈豪手疾眼快扶了一把。
陈豪的手也是冰凉的,全是冷汗。
“拉上来!”
许天站在岸边,指挥道。
麻袋被拖上了岸,在满是碎石的河滩上留下一道长长的黑印。
那股恶臭味更浓了,除了淤泥的腥气,还夹杂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味道。
孔有明也坐不住了。
他站起身,脸色阴沉地走下大堤,来到警戒线边。
虽然他想看许天的笑话,但真挖出了东西,作为副市长,他必须第一时间掌握情况。
“打开。”
许天指了指那个麻袋。
一名法医走上前,戴着手套,小心翼翼地剪断了绑在袋口的铁丝。
麻袋口被扒开。
一双赤裸的脚露了出来。
皮肤已经被水泡得发白起皱,脚踝上还有明显的勒痕。
“呕——”
不知是谁没忍住,干呕了一声。
许天面无表情,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瑟瑟发抖的老马。
“老马,去看看,是不是那个人。”
老马颤颤巍巍地走上前,借着手电光,只看了一眼那双脚,眼泪就下来了。
“是……是他……”
老马指着那双脚,声音哽咽。
“这哑巴左脚只有四个指头……我询问他时,正在穿鞋……我看到过……”
确认了。
死者正是那个失踪的哑巴。
孔有明的脸色变得很难看。
尸体找到了,这就意味着许天赢了,而且这不仅是经济案,还牵扯出了命案。
他刚才那些冠冕堂皇的话,现在全成了打在他自己脸上的巴掌。
“哼,没想到还真让你瞎猫碰上死耗子了。”
孔有明冷哼一声,为了找回点面子,他指着地上的尸体说道:
“既然找到了,那就按程序办吧。不过许局长,这也就是个意外落水或者自杀,别动不动就搞什么阴谋论……”
“意外?”
许天突然打断了他。
他蹲下身,没去看尸体,而是伸手抓起了那个麻袋的一角。
他把麻袋上的淤泥抹掉一块,露出下面塑料编织纹路。
“孔市长,您来看看这个。”
许天把麻袋举到孔有明面前。
孔有明皱着眉,不耐烦地扫了一眼。
这一眼,让他整个人如遭雷击,瞳孔瞬间收缩。
那是一个普通的编织袋。
但在强光手电的照射下,那塑料丝不仅没有腐烂发脆,反而还透着一股光泽!
来之前陈豪他们和他碰面,说是陈年旧案,如果哑巴是两年前王大发车祸那晚被灭口的,尸体怎么可能装在一个很新的袋子里?
除非……
人是刚死的!
孔有明抬起头,目光刺向身后的周照祥和陈豪。
他虽然官僚,但他不傻!
相反,能在官场混到这个位置,他的嗅觉比谁都灵敏。
这两个王八蛋,居然拿他