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建国问。
“皮外伤,没事。”
伊禾把流血的手往身后缩了缩。
刘建国点了点头,转过身,目光落在李刚身上。
李刚这会儿腿肚子都在转筋,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劲儿早飞到耶稣那去了。
他哆哆嗦嗦地跑过来,想敬礼,手举了一半又觉得不对,赶紧放下,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脸。
“刘……刘市长,您怎么来了?”
“这么晚了,惊动您的大驾,真是……”
“我不来行吗?”
刘建国冷冷地看着他。
“我不来,你们是不是还要开枪互射啊?”
“我不来,这东河县是不是就要改姓李了?”
李刚脸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,顺着油腻的脸颊往下淌。
“市长……误会,都是误会……”
“我们是在执行公务,保护辖区安全,那个……许局长他们没有手续,硬闯民宅,我们也是按规矩办事……”
“规矩?”
刘建国冷笑一声。
“李刚,你跟我讲规矩?”
“刚才李建业给你打电话讲的是什么规矩?是党纪国法,还是你们李家的家法?”
李刚被怼得哑口无言,支支吾吾半天放不出一个屁来。
刘建国不再看他,转身走到奥迪车后排,拉开了车门。
“下来吧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都聚了过去。
大家都以为车里还会下来什么大领导,或者是省里的专员。
可当那个身影钻出车厢的时候,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那是一个年轻人。
穿着一件t恤,牛仔裤的膝盖处还磨破了一个洞。
脚上是一双回力鞋,沾满了泥土。
是李康成。
那个在市局门口哭诉无门的大学生。
他显得很局促,缩着肩膀,双手紧紧抓着衣角,看着眼前这一大片荷枪实弹的警察,吓得脸色苍白。
但他看到许天的那一刻,眼神里闪过一丝光亮。
刘建国伸手拍了拍李康成的肩膀,像是给自家晚辈撑腰一样,把他推到了众人面前。
“李刚,你不是要手续吗?”
“你不是要程序吗?”
刘建国从怀里掏出一张纸。
那是一张盖着红印章的逮捕令。
“这是市检察院刚刚批下来的逮捕令!”
刘建国把那张纸拍在李刚那张肥脸上。
“李豪涉嫌故意杀人、毁尸灭迹,证据确凿!”
“这是市检察院刚刚签发的!”
刘建国把那张纸拍在李刚那张肥脸上。
“鉴于案情重大,市人大常委会已依法暂停李豪的代表资格!市检察院批准立即执行逮捕!”
“这个程序,够不够?”
“这个规矩,合不合法?”
李刚捧着那张纸,手抖得像是在筛糠。
刘建国没再理会李刚这具行尸走肉。
他转过身,指着身边的李康成,看着许天,也看着在场的所有警察。
夜风吹乱了李康成的头发,这个农村出来的大学生,眼眶通红。
“许天。”
刘建国声音深沉。
“你知道是什么让我改变了主意吗?”
许天摇了摇头。
“这个孩子,在市政府大门口找到了我。”
刘建国深吸了一口气,指了指李康成的膝盖。
“我刚走出大门口,他就冲了出来,直接跪在了我的车头前。”
“警卫要拉他,他不起来,死死扒着保险杠。”
“我下车问他有什么冤屈。”
刘建国顿了顿,目光扫视全场,声音陡然提高了几度。
“他没跟我说李豪有多坏,也没说他大伯有多惨。”
“他只问了我一句话。”
刘建国看着李康成,眼神变得柔和了一些。
“孩子,把你问我的那句话,当着这么多警察叔叔的面,再说一遍。”
李康成抬起头。
他看着许天,看着伊禾,看着那些刚才还在为了维护罪犯而挥舞警棍的县局警察。
他的嘴唇颤抖着,眼泪夺眶而出。
但他没有哭出声。
他只是用那种近乎绝望的声音,嘶哑地喊道:
“我就想问问……”
“这太阳……是不是照不到我们穷人身上?”
夜风把李康成那句撕心裂肺的质问吹得很远。
现场一百多号人,愣是没人敢接话茬。
那些个刚才还挥舞着橡胶棍的县局辅警,这会儿都把头低到了裤裆里,没人敢看那个跪在地上的农村大学生。
他们也是穷苦人家出身,为了那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