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天挺胸抬头,声音嘹亮。
会议散场,走出大楼时。
陈建正缩在台阶下面抽闷烟,眼尖地瞅见许天出来,赶紧掐了烟,小跑着迎上来,脸上堆满了巴结的褶子。
“许局,省领导咋说?”
“我……我那份实名材料……”
许天看着他那副恨不得摇尾巴的样子,心里有些可悲。
“陈副局长,你的表现,梁书记和周书记都看在眼里。”
“刚才还夸你关键时刻能站稳立场,很有觉悟。”
陈建一听,脸上的褶子都乐开了,腰杆子也直了几分。
“哎哟,那是应该的,我早就瞧陆展博不顺眼了,这种害群之马早该清理了!”
“现在机会来了。”
许天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。
“名单上的人你熟,这两天你带特警支队把他们盯死了。”
“要是跑了一个,咱俩都没法跟省里交代。”
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“绝对一只苍蝇也飞不出去!”
陈建挺起肚子,响亮地打了个保票。
许天看着他那副卖力表现的背影,冷冷一笑。
这种人,等江州的天彻底亮了,终究是要被扫进历史垃圾堆的。
但在黎明前最黑的那阵子,这双脏手,确实还得借来使使。
回到局里,已经是深夜。
许天的办公室里烟雾缭绕。
郭正南正带着几个心腹,对着复印出来的账本名单进行最后的人员排查。
“局长,这活儿越干越心惊。”
郭正南揉了揉发红的眼睛。
“光是处级以上干部,就牵扯进去了三十多个。”
“这江州官场,快烂透了。”
许天坐到办公桌后,翻看着这些名字。
“老郭,别光看这些名字,你要看这些名字背后的利益链。”
许天指着名单上的几个人。
“这几个,是分管财务和基建的。”
“他们手里掌握着江州这几年的大项目。”
“陆展博倒了,这些项目不能停。我们要防止有人在这个节骨眼上,最后捞一把,或者干脆毁掉证据。”
“明白,我已经让兄弟们二十四小时轮班了。”
就在这时,电话铃响了。
是严俊宇打来的。
“许天,出事了。”
严俊宇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。
“怎么了?”
“张宏图自杀了。”
“就在刚才,在他的办公室里,吞了整整一瓶安眠药。”
“幸亏秘书发现得早,送去医院抢救了,还没脱离危险。”
许天拿着话筒,沉默了片刻。
“预料之中。”
“预料之中?”
严俊宇一愣。
“他那种人,胆子小,但心思重。”
“他在会上跟我硬刚,就是为了试探底线。”
“等看到省纪委的人进场,他就知道自己彻底没戏了。”
“自杀,是对他家人最后的保护。他死了,很多线索就断了,他弟弟拿的那几个标段,可能就追不回来了。”
许天这对人性的洞察,让电话那头的严俊宇感到一阵寒意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让医院全力抢救,不管是死是活,病房门口必须安排我们的人。”
许天继续说道。
“另外,张宏图自杀的消息,暂时封锁。对外就说他突发急病,也在住院治疗。”
严俊宇瞬间读懂许天的意思。
“你是想让名单上的其他人,再乱一点?”
许天笑了声,回道。
“是的,再乱点,他们才会动。”
“动了,才会露出更多的马脚。”
……
“局长,您还没睡呢?”
郭正南再次走过来,递给许天一杯热茶。
“睡不着。”
许天接过茶。
“老郭,你觉得中纪委这次来,会是什么结果?”
郭正南想了想,憨厚一笑。
“我哪懂那个啊。”
“我就知道,这江州的天,肯定要塌了。”
“但塌了好,塌了之后,才能盖新房子。”
“盖新房子……”
许天重复着这句话,嘴角微微上扬。
第二天一早,消息还是没瞒住。
虽然官方渠道封锁了张宏图自杀的消息,但关于市委领导集体住院的传闻,已经在江州街头巷尾疯传。
财政局、建设局、国土局,几个重要部门的一把手,今天都没露面。
一种诡异的压抑感,笼罩在江州上空。
下午两点,许天在局里接待了一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