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当时监察大队去过一次,但因为那是私接的排污管,而且飞腾那边有人拦着不让进,说是商业机密。”
“加上检测设备有限,当时的同事以为是劣质香精的味道,这事儿就暂时搁置了。”
“昨晚在化工厂闻到那股废液的味道时,那位同事觉得熟悉。”
许天点了点太阳穴。
“刚才来之前,我让黄伟特意去翻了当时的采样记录,虽然没有做毒品检测,但那个甜味的描述,和化工厂废液里的乙基香兰素味道,一模一样。”
“飞腾娱乐城?”
严俊宇看着地图上的那个红圈,眼神慢慢变了,像是一头闻到了血腥味的狼。
“对。”
许天手中的笔重重地点在那个位置。
“那个下水道直通飞腾的内部包厢区。”
“如果不是常年累月往里面倾倒含有这种特殊香精的废液或清洗残渣,下水道里绝不会返出那种特定的味道。”
会议室里一片死寂。
“这……这也太神了吧?”
郭正南瞪大了眼睛。
“靠闻味儿破案?”
许天看着郭正南。
“只要去飞腾那个下水道口取样,哪怕经过稀释,现在的技术也能测出微量的毒品反应。”
严俊宇是个老刑侦,直觉告诉他,这个年轻局长的推论虽然剑走偏锋,但在逻辑上无懈可击。
而且吴南区飞腾娱乐城,这块地盘太敏感了。
“老郭!”
严俊宇突然吼了一声,吓了所有人一跳。
“到!”
郭正南条件反射地立正。
“别审那个刘顺了!”
“把二大队和三大队的人全给我拉出去!开民用车,着便装!”
严俊宇死死盯着地图,咬牙切齿地下令。
“我不看什么下水道!”
“你们给我混进去,重点排查那些卖特调饮料的,还有那种带甜味的散装酒水!”
“只要闻到那股子该死的香兰素味儿,给我就地控制!”
“是!”
郭正南兴奋地敬了个礼,那股子颓废劲儿一扫而空,带着人转身冲了出去。
十分钟后,会议室里空荡荡的,只剩下严俊宇和许天。
“许局长,稍等。”
严俊宇没让许天走。
他走到窗边,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转过身,脱下那身满是烟味的警服外套,换了一件夹克。
“局子对面有家羊肉粉,味道不错,二十年的老汤。”
严俊宇拍了拍许天的肩膀,力道很重。
这是一种信号。
在官场,办公室谈的是公事,酒桌谈的是交易,而这种私下的小苍蝇馆子,谈的是交情,意味着他愿意把你拉进自己的圈子。
……
小饭馆里,热气腾腾,人声鼎沸。
两人就坐在角落的一张油腻腻的小方桌旁。
严俊宇给许天倒了一杯二锅头,眼神里没了之前那种官腔,多了几分江湖气,也多了几分审视。
“许老弟,今天这课上得生动啊。”
“我头一回听说还能这么玩。”
“靠着下水道那点味儿就能定点清除。”
“也是赶巧了。”
许天笑着碰了碰杯,把姿态放得很低。
“严局别笑话我就行,我也是为了让我们局的信访结案率好看点。”
“赶巧能赶到飞腾?”
严俊宇夹了一筷子带皮羊肉,没吃,而是意味深长地看着许天。
“许老弟,咱们明人不说暗话。”
“飞腾的老板叫李海,是政法委吴震涛书记的小舅子。”
“这地方,我们市局盯了半年了,每次行动前脚刚迈出去,后脚那边就接到电话清场了,像是有天眼一样。”
“你这一指头下去,可是直接戳到了某些人的肺管子上,甚至是要挖某些人的祖坟啊。”
这就是试探。
严俊宇在看许天到底知不知道深浅,是在装傻充愣。
还是真的敢跟那位把持江州政法口多年的座山雕硬碰硬。
许天抿了一口酒,白酒辛辣入喉,像是一条火线烧进胃里。
他放下酒杯,迎着严俊宇的目光,没有丝毫闪躲。
“严局,我是干环境保护的。”
许天淡淡一笑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。
“在我的眼里,没有什么吴书记的小舅子,我只管排污。”
“至于这污秽是从化工厂出来的,还是从娱乐城出来的。”
“是黑色的毒水,还是带香味的粉末,对我来说没区别。”
许天顿了顿,说出了一句让严俊宇动容的话。
“都是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