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见律师！我要打电话！我要打电话！”

    他嘶吼着，试图用这种方式来驱散内心的恐惧。

    “电话可以打。”

    许天直起身子，从兜里掏出张宏被扣押的手机，扔在桌上。

    “但你觉得，梁琦还会接吗？”

    张宏僵住了。

    他死死盯着那手机，那是他最后的救命稻草，也是通往地狱的门票。

    许天没再多看他一眼，转身往外走。

    “老周，让他冷静冷静。”

    “不用审了，让他打。”

    “打到他死心为止。”

    走到门口，许天脚步一顿。

    但他没回头。

    “等你想明白了，到底是替人顶雷当个死鬼，还是把账本交出来争取宽大处理。”

    “再叫我。”

    砰！

    铁门重重关上。

    张宏像是疯了一样扑向桌子，颤抖着手指，一遍遍拨打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。

    无人接听。

    再一次。

    最后一次。

    无人接听。

    他瘫软在椅子上，眼里的光，彻底灭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走出公安局大楼。

    天已经大亮。

    清晨的雾气还没散。

    一辆奥迪A6停在路边。

    车窗降下一半。

    露出一张清冷绝艳的侧脸。

    许天拉开车门，坐进副驾。

    那种紧绷了一整夜的疲惫感，在这一刻终于涌了上来。

    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。

    一杯温热的豆浆递到了面前。

    “怎么样？”

    林清涵的声音有些哑，却很稳。

    许天接过豆浆，喝了一口。

    胃里那种绞痛感缓解了不少。

    “鱼饵吞下去了。”

    许天靠在椅背上，看着窗外的雾气。

    “就看什么时候收线。”

    林清涵没说话。

    她从后座拿过一个牛皮纸袋，扔在许天腿上。

    “梁琦这几年的烂账，都在这。”

    “梁琦这人做事谨慎，但他那个负责洗钱的会计是个老派人，习惯留底单。”

    “通过地下钱庄洗出去的每一笔钱，复印件都在这了。”

    “最后汇入的那个户头，我也托人查了，是他母亲的远房表弟。”

    许天拆开纸袋，快速翻看着那叠文件。

    越看，眉头皱得越紧。

    指尖在那些惊人的数字上划过。

    “这小子胆子真大。”

    “这数额，够枪毙十回了。”

    “还有。”

    林清涵转过头，看着许天。

    即便化了淡妆，也遮不住她眼底淡淡的青色。

    自从盛强工地出事，她动用了省里所有的关系网，甚至顶着巨大的压力去查梁家。

    这根弦，她崩得比谁都紧。

    “我查到梁琦最近在接触省里的几家媒体。”

    “他准备把江城的事炒大。”

    “他手里，应该还有别的牌。”

    许天合上文件。

    车厢里有些安静。

    他侧过身，看着林清涵。

    这个女人，本该是省城那朵高不可攀的政坛明珠。

    如今却陪着他在这个泥潭里打滚，熬夜，算计。

    “清涵。”

    “嗯？”

    “今天周六。”

    “所以呢？你要加班？”

    林清涵挑了挑眉，眼神里带着一丝疑惑。

    许天伸出手。

    温热的掌心覆盖在她有些冰凉的手背。

    “不加班。”

    “带你去个地方。”

    林清涵愣了一下。

    “去哪？”

    许天下车走到主驾驶位，拉开车门。

    “去看看我们这么拼命，到底是为了什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