眼,在孙德江身上刮了一遍。
“你在威胁我?”
“不……不敢!”
“我是走投无路了……”
孙德江磕头如捣蒜。
钱保国笑了。
笑得很冷漠。
“项目是我批的,程序合法合规。”
“至于你们在下面怎么操作,怎么吃拿卡要,怎么把工业用地变性……我钱保国一概不知。”
孙德江猛地抬头,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位曾经对自己关爱有加的老领导。
这是要切割。
“老领导,您不能不管我啊!”
“我这些年,为您……”
“住口!”
钱保国突然暴喝一声。
他拿起石桌上的茅台,看都没看一眼,直接扔了出去。
“拿着你的东西,滚。”
“从今天起,别再说你认识我。”
“我这院子干净,容不下脏东西。”
说完,钱保国转身进屋。
孙德江跪在地上,像一条被主人打断了腿又扔出家门的野狗。
秋风吹过,有些冷。
他慢慢站了起来。
膝盖上的灰尘,他没拍。
脸上的卑微和恐惧,在这一瞬间,消失得干干净净。
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悸的狰狞。
那是绝望到了极点,反而生出的疯狂。
“好……好一个不知情。”
“好一个干净。”
孙德江对着紧闭的房门,吐了一口浓痰。
既然你们都想让我死。
既然你们都要做圣人。
那就别怪我拉着你们一起下地狱。
他掏出手机,拨通了张宏的号码。
“喂?姐夫?老县长怎么说?”
“别提那个老不死的。”
孙德江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现在,立刻,马上,去省城。”
“去堵梁琦的门。”
“告诉那个姓梁的二世祖。”
“许天已经疯了,我孙德江也快疯了。”
“他要想保住他爹屁股底下的位置,想保住梁家在省里的脸面,就立刻出手按死许天!”
“否则……”
孙德江看着碎了一地的茅台酒瓶。
“我就把这几年送给他的每一笔账,复印一千份。”
“我就算爬,也要爬到京城,贴在信访局的大门口!”
“光脚的不怕穿鞋的。”
“老子要是活不成,大家谁也别想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