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局里经侦大队那帮小子早就盯着他了,这孙子屁股底下全是屎。”
周桂龙弹了弹烟灰,一脸不屑。
“但他背后以前有钱县长护着,又是管土地的财神爷,没人敢动。”
“钱保国已经退了。”
许天坐在折叠椅上,目光平静地看着墙上的治安图。
“我要动他。”
周桂龙咧嘴一笑,露出两排被烟熏黄的大板牙,透着一股子匪气。
“您发话,我办事。”
“明天我就让经侦的人去国土局,把他带回来喝茶。”
“保证让他把小时候尿过几次床都交代清楚。”
“不行。”
许天摇头。
“现在抓他,那是打草惊蛇。”
“他敢这么玩,账目肯定做得天衣无缝。”
“硬查,查不出东西,反而会惊动后面的人。”
“孙德江只是个前台唱戏的木偶,我要找的,是那个躲在幕后提线的人。”
周桂龙愣了一下,把烟头掐灭在堆满烟蒂的烟灰缸里。
“那您的意思是?”
许天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条,放在桌子上,推到周桂龙面前。
【张宏,鑫皓地产法人代表。】
“查这个人。”
许天指了指纸条。
“我不要看他公司的假账,也不要那些花里胡哨的报表。”
“我要他这三年的个人银行流水,每一笔都要。”
“还有他的通话记录,开房记录,以及他所有的社会关系网。”
许天盯着周桂龙的眼睛。
“我要知道,他的钱,最终流进了谁的口袋。”
“他的人,在夜里都见过哪些鬼。”
周桂龙拿起纸条,扫了一眼,瞬间明白了许天的路数。
这是要剥洋葱。
不碰硬核,先撕外皮。
从外围入手,通过资金流向锁定核心人物。
这一招,阴,但是管用。
“这个张宏,我知道。”
周桂龙把纸条攥在手心里。
“孙德江的小舅子,整天开个大奔在县里晃荡,号称江城李嘉诚。”
“这事儿好办。”
周桂龙站起身,活动了一下脖子。
“我让刑侦队随便找个由头,就说是查一起经济诈骗案,把他的底子从银行和电信那边调出来。”
“只要他在地球上花过钱,我就能查出来。”
他看着许天,拍了拍胸脯。
“许县长,您回去睡觉。”
“三天,最多三天,我把这小子的底裤颜色都给您扒出来。”
许天站起身,整了整衣领。
“老周,这事只有一个要求。”
“说。”
“密。”
“懂。”
周桂龙嘿嘿一笑。
“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……
两天后。
许天正在办公室批阅关于道路改造的预算文件。
桌上的座机响了。
是周桂龙。
“许县长,查到了。”
只有简短的一句话。
许天放下笔。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二十分钟后,许天坐在了周桂龙的吉普车里。
车停在一处僻静树荫下,车窗留了一道缝。
周桂龙递过来一个厚厚的牛皮纸袋。
“那个张宏,确实是孙德江老婆的表弟,这层关系是秃子头上的虱子,明摆着的。”
周桂龙点了一根烟,语气有些兴奋。
“关键在他的个人流水。”
“这小子看着风光,其实就是个过路财神。”
“鑫皓地产账上的钱,大部分都通过几家空壳装修公司转走了。”
“而他个人的卡里,每个月都会雷打不动地往一个账户汇钱。”
“数额不大,五千一万的。”
许天翻看着手里的流水单。
“孙鹏?孙德江那个在省城读大学的儿子?”
“对。”
周桂龙吐出一口烟圈。
“这点钱可以说是生活费,说明不了什么大问题。”
“但是,有意思的在后面。”
周桂龙伸手在纸袋里抽出一张复印件,指着上面的一行红笔圈出来的数据。
“我们顺手查了孙鹏这小子的消费记录。”
“这小子在省城那所野鸡大学里,开的是顶配帕萨特,戴的是劳力士,每个月光是在夜总会和酒吧的签单,就超过四万块。”
“一个国土局长的儿子,工资条摆在那,家里就算有金山银山,也经不起这么造吧?”
许天看着