来了!怎么样?周部长他……没把你怎么样吧?”
钱正雄一把抓住许天的胳膊,压着嗓子。
“没事,钱镇长。”许天拍了拍他的手背,语气平稳,“就是一次正常的谈话,了解基层情况。”
钱正雄还想追问细节,许天抢先问道。
“镇里出什么事了?”
“有!有大事!”
钱正雄一跺脚,脸色瞬间涨成了猪肝色,刚才的担忧全化作了愤怒。
“你前脚刚上车,县里就来人了!”
“农业局的、扶贫办的,还有县委宣传部的,乌泱泱塞了一车人,连招呼都不打,直接杀到南坡岭去了!”
许天眉梢一挑。
“他们去干什么?”
“还能干什么!”钱正雄气得直喘粗气,“摘桃子!明抢啊!”
“对着咱们好不容易才种下去的药材田,对着那个刚刚有点起色的合作社,咔咔地拍照,呜呜地录像!”
“县宣传部那个姓王的干事,跟审犯人似的,拉着李家张家,非逼着人家对着镜头说,南坡岭今天的成就,全都是在县委县政府的英明领导和亲切关怀下取得的!”
“我他妈的……”
钱正雄气得爆了句粗口,唾沫星子横飞。“我上去拦,人家眼皮都不抬!官大一级压死人!说什么这是年底了,要总结先进典型,上报到市里去评奖!”
“南坡岭,现在成了他们年底邀功请赏的香饽饽了!”
钱正雄瞪着许天,眼睛里全是血丝,写满了不甘和憋屈。
那功劳,是许天换来的,现在却要被这帮人轻飘飘地拿去,变成他们履历上的一行金字。
许天听完,出奇地平静。
他只是沉默地看着远处的夜色。
片刻,忽然转过头,对钱正雄露出了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钱镇长,这是好事啊。”
“啊?”
钱正雄彻底懵了,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。
“他们想要这个功劳,就让他们拿去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“这个总结报告,这个典型材料,可不能让他们胡编乱造。”
“得我们,帮他们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