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心脚下。”
他压低声音，系统界面在视网膜上跳动，
红色的扫描线划过窄洞深处，在前方三英尺处标出个闪烁的红点：
“检测到中等强度能量波动，与《墨子非攻卷》残片频率匹配。”
穿过窄洞的瞬间，众人的呼吸同时一滞。
这是个能容纳百人的圆形大厅，四壁不是岩石，
而是整块青铜浇铸，每道拼接缝都严丝合缝，连指甲都插不进去。
最震撼的是墙面，从地面到穹顶，密密麻麻刻满铭文，
“兼爱”“非攻”等字透着冷硬的金属光泽，
每笔每一划都带着金戈铁马的气势，却又在转折处藏着机关齿轮的弧度，
像把兵书和机械图纸揉在了一起。
陆子墨的指尖刚触到最近的“兼爱”二字，系统突然发出蜂鸣，
一行数据流在眼前炸开：
【检测到《墨子非攻卷》核心逻辑链，匹配度97%。
警告：检测到古神清理程序同源代码，方向相反，
清理程序为‘吞噬’，当前代码为‘保护’】
“这不是普通的兵书。”
玄风子的投影从陆子墨腕间升起，全息影像在青铜墙上投下淡蓝光晕，把铭文照得更清晰。
他的机械音罕见地发颤，投影边缘甚至在轻微闪烁：
“它的底层代码是古神实验场的‘备份协议’，专门用来保护没被清理的文明火种。”
“保护谁？”
苏晚晴的手在陈茹仕后背轻轻拍着，掌心的温度透过布料传过去。
后者正盯着墙面的“非攻”二字发怔，瞳孔里映着铭文的倒影，
连指尖都在无意识地模仿铭文的笔画。
“是保护我们这些幸存者？还是……”
“更可能是保护‘没偏离轨道的文明’。”
陆子墨的拇指无意识摩挲着腕间的机械表链，
这表链是父亲留给他的最后遗物，表背还刻着半道太极印。
他话音未落，陈茹仕突然剧烈抽搐，苏晚晴差点没抱住她，两人一起跌坐在地。
“他们是对的，”
陈茹仕的牙齿咬得咯咯响，额角突然浮现出淡青色符纹，
像藤蔓般往太阳穴攀爬，连说话都在发颤，
“我们不该用他们的机械，不该活着……不该……”
苏晚晴急得眼眶发红，她猛地摸出怀里的青铜发簪，
那发簪是陈茹仕娘留的遗物，簪头刻着并蒂莲，
还是上次修浑天仪时，陈茹仕不小心掉在现场被她捡回来的。
“你看着这个！”
她把发簪举到陈茹仕眼前，簪身的铜锈在光线下泛着微光，
“上个月十五，你蹲在锻炉前修那把锈死的机关弩，还记得吗？
你说‘这齿轮卡得像老秀才的算盘’，最后用羊脂油泡了三天三夜，才让弩箭能正常发射。”
陈茹仕的睫毛轻轻颤动着，颤得越发明显。
符纹爬到眼尾时，她突然抓住苏晚晴的手腕，
指甲几乎陷进肉里，掌心的血蹭在苏晚晴的衣袖上：
“发簪，并蒂莲，我娘刻的……”
“对！”
苏晚晴像抓住救命稻草，声音都在发飘，
“你说那是你娘在你十岁生日刻的，还说‘烟儿的手该握刻刀，不该握枪’！
你忘了你修好的第一把机关弩，是用来帮宋清越打跑抢粮的流民吗？
那时候你说‘要守着械寨的人’！”
符纹在陈茹仕额角顿住了，像被风吹散的墨汁，慢慢褪去颜色。
她突然剧烈咳嗽，苏晚晴这才发现她的掌心全是血
，刚才抽搐时，她把自己的下唇咬破了，血珠顺着下巴往下滴，
落在青铜地板上，晕开小小的红点。
“轰！”
整座大厅突然震动，四壁的铭文同时亮起金光，连穹顶都在跟着嗡嗡作响。
陆子墨被震得踉跄，系统界面疯狂闪烁，红色的警告框占满视野：
【检测到保护协议触发防御模式！
预计30秒后锁定所有活物！
原因：未知活物触碰核心铭文，判定为‘威胁文明火种’】
他抬头看向墙面，“非攻”二字下的齿轮开始转动，
每转一圈，地面就裂开道细缝，渗出幽蓝液体，
这液体和之前腐蚀青铜的锈蚀之触颜色一模一样，
只是流速更慢，带着更浓的金属腥气！
“是清理程序的反向机制！”
玄风子的投影出现雪花点，机械音断断续续，
“它把我们当成‘破坏火种的威胁’了！”
陆子墨的太阳穴突突直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