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红似乎不想多谈徐倩,她很快转过头,重新看向高伟,眼神变得认真起来:“高伟,我这一走,估计短时间不会回来了。小兰在红松那边,有徐倩在,估计以后也不会太舒心。上次我给你说的,关于小兰以后安排的事情,你考虑得怎么样了?有什么具体的想法没有?”
终于来了!高伟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知道这个问题躲不过去,陈红临走前一定会问。他脑海中飞速旋转,之前那些纠结的选项——来县城?去省城据点?——再次翻腾起来。但也许是刚才康兰得知他昨晚就到后的反应刺激了他,也许是陈红即将离开带来的紧迫感,也许是在这饯行的氛围下急需给出一个让陈红安心、也让康兰至少能接受的方案……一个此前从未清晰浮现、但此刻却如同电光石火般窜入他脑海的念头,猛地清晰起来!
这个念头如此大胆,又如此……巧妙。它似乎瞬间绕过了他之前所有的纠结和风险顾虑,为康兰找到了一个看似完美、又能将他自身“摘出来”的位置。
高伟几乎是福至心灵,他身体微微前倾,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郑重和灵机一动的神色,回答道:“陈姐,这件事我一直放在心上,反复在想。您这一出国,山高水远,我又常年待在高家湾那边。咱们那个物流公司,现在全靠张蔷一个常务副总盯着。张蔷能力是不错,但毕竟是个女流之辈,常年一个人扛着这么大一摊子,我总有点不放心。而且,物流公司现在是完全属于咱们自己的了,是咱们在省城非常重要的一个基业,必须得有个绝对信得过、又有能力的人去掌舵。”
他顿了顿,观察了一下陈红和康兰的反应。陈红若有所思地看着他,康兰也停下了筷子,抬起头,目光中带着一丝疑惑和探询。
高伟继续道,语气变得更加笃定:“我的意思是,让康兰过去,做物流公司的总经理!全面负责物流公司的运营和发展。这样一来,有康兰坐镇省城,管理物流公司,您在国外也能彻底放心,我在高家湾也能安心搞生产抓品牌。两边都有得力的人,我们才能真正省下心来,把事业做大。”
他似乎越说越觉得这个主意妙,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为自己这个“绝妙”安排而感到高兴的笑容:“毕竟张蔷是我婶子,是自家人。康兰一过去,以她的能力和资历,担任总经理,张蔷作为常务副总辅助她,这样安排,无论从公司治理还是人情世故上,都说得过去,对张蔷也很公平。而且,物流公司业务相对独立,与高家湾农业的主业既能协同,又有区隔,正需要康兰这样有大局观和运营能力的人才去开拓。陈姐,您觉得呢?”
他说完,略带期待和几分自得地看着陈红,仿佛献上了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。
陈红听完,先是微微一怔,随即,脸上慢慢绽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。那笑容里有惊讶,有玩味,有洞察,似乎一眼就看穿了高伟这番安排背后所有的小心思——既重用康兰,让她独当一面,给予足够高的职位和信任;又巧妙地将她安置在相对独立、且由“自家人”张蔷坐镇的物流公司,避免了与他们日常工作的过度交集,也远离了高家湾农业的核心和家庭范围;同时,还顺带解决了物流公司长期缺乏“一把手”的问题,安了陈红的心。
“高伟啊高伟,” 陈红笑着,伸手指了指他,摇头道,“真有你的啊。这一下,把我变成‘不放心自家人、要安插外人夺权’的坏人了?不过……” 她拖长了音调,眼中笑意加深,“这个说法,倒也不是不行。张蔷那边,确实需要有个更强势、更有魄力的人去统合一下,毕竟物流行业竞争也激烈。而且,小兰的能力,管一个物流公司,绰绰有余。”
她接着转过头,看向康兰,语气变得温和而征询:“小兰,你觉得呢?在红松那边要是觉得不舒服,或者想换个环境,挑战一下自己,物流公司那边,倒是一个不错的机会。舞台可能没红松那么大,但自主权大,而且是我们自己的产业,做起来更有奔头。关键看你自己怎么想。”
康兰一直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从最初的疑惑,到渐渐明悟,再到此刻的复杂。她看了看高伟,高伟脸上那副“解决问题”的轻松笑容,在她眼中或许显得有些刺眼。她又看向陈红,陈红眼中是鼓励和托付。她沉默了好一会儿,才轻轻点了点头,声音不高,但清晰:“嗯,我考虑一下。谢谢陈总,谢谢高总。”
她没有立刻答应,但也没有拒绝。这个态度,让高伟心里稍微松了松,至少没有当场驳他的面子,也让陈红有了转圜的余地。
这顿饭接下来的时间,气氛似乎松弛了一些。三人又聊了些闲话,回忆了些过去的趣事,但总归笼罩在一层淡淡的离愁别绪之下。高伟能感觉到,陈红虽然一直在微笑,但那笑容背后,是即将远行的漂泊感,和对过往一切的释然与放下。而康兰,则更加沉默,只是偶尔附和几句,大部分时间都在安静地吃东西,或者喝茶。
饭后,陈红说下午还有事要处理,婉拒了高伟送她的提议。康兰也要回公司上班