高伟愣了一下,有些意外。以康兰的条件,在这个年纪还未婚,确实不太常见。他本能地不想继续追问,连忙说:“哦哦,没事没事,现在大城市都这样,优秀的人结婚晚很正常。一个人自由自在也挺好!”
然而,康兰似乎今晚格外想要倾诉,或许是高伟连日来的细心照顾让她放下了心防,或许是这宁静的夜晚容易让人感怀身世,又或许是那杯热茶温暖了她的心肠。她没有接过高伟递来的台阶,反而像是打开了话匣子,声音低沉而平静,却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淡然与细微的颤抖:
“其实,也不是不想结。是被伤过一次,有点怕了。” 她顿了顿,仿佛在积蓄勇气,然后缓缓说道:“上大学的时候,谈过一个男朋友。他是我的学长,很优秀,对我也很好。我们在一起七年,从大学到毕业工作三年。那时候,真的以为会一辈子在一起。他家里条件一般,想继续深造,读硕博连读。我支持他,觉得两个人一起奋斗未来会更好。他读研的时候,我们异地,我工作,省吃俭用,经常给他寄钱,怕他在学校吃苦。总想着,等他博士毕业,找到好工作,我们就结婚……”
说到这里,康兰的声音有些哽咽,她深吸一口气,努力平复情绪,但眼眶已经微微泛红。“我等了他三年。可是后来我才知道,他读硕士的第二年,就跟他们实验室的一个师妹在一起了。那个女孩家里条件很好,能帮到他很多。他一直没有告诉我,两边瞒着,直到他快毕业,准备和那个女孩一起出国,才跟我摊牌……”
眼泪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落下来,滴在她手中的茶杯里,漾开一圈小小的涟漪。康兰没有擦拭,任由泪水流淌,仿佛要将积压多年的委屈和痛苦一并释放出来。“他说对不起我,但他想要更好的平台和发展,他说跟我在一起压力太大,呵呵!” 她发出一声自嘲的冷笑,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失望。
高伟静静地听着,心中充满了震惊和同情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平日里坚强干练的女子,此刻卸下所有伪装,流露出如此脆弱和伤痛的一面,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揪紧了,一阵阵地发疼。他想象不到,康兰这样优秀的女性,竟然经历过如此深刻的情感背叛。
“那后来呢?你就一直一个人?没再试着……”高伟的声音不自觉地放得很轻,充满了怜惜。
康兰抬起泪眼,用袖子胡乱地擦了擦脸,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:“后来?还能怎么样?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,感觉自己像个笑话,七年的青春和付出,喂了狗。也试着接触过别人,但好像再也很难完全相信一个人,很难再有那种奋不顾身去爱的心情了。慢慢地,也就习惯了。觉得一个人也挺好,至少清净,不用再担心被欺骗,被辜负。”
她顿了顿,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,像是自我安慰,又像是某种坚定的宣言:“其实,我现在觉得,婚姻也许并不是人生的必需品。我挺喜欢小孩子的,如果我将来能有一个自己的孩子,哪怕不结婚,我也觉得人生很圆满。我可以给他最好的生活和教育,完全不需要依附于一段婚姻关系。那样,反而更自由,更踏实。” 这个想法有些惊世骇俗,但从她口中说出来,却带着一种历经创伤后的清醒和决绝。
高伟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安慰的话,却发现任何语言在这样深刻的伤害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。他只能笨拙地咂咂嘴,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叹息。他理解康兰的想法,那是一种极度缺乏安全感后的自我保护,也是一种现代女性独立意识的体现。
康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了,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笑容里带着泪痕,格外让人心疼:“你看我,跟你说这些干什么!都是些陈年旧事了,说出来让你见笑了。”
“没有!绝对没有!”高伟立刻斩钉截铁地否认,他站起身,快步走到书桌旁,从纸巾盒里抽出几张柔软的纸巾,递到康兰手里,语气无比真诚,“康兰,你别这么说!谁还没点伤心往事啊!这只能说明那个人配不上你!是他没眼光,没福气!你这么好,值得更好的人!真的!”
康兰接过纸巾,轻轻擦拭着脸上的泪痕,听到高伟笨拙却真挚的安慰,心里感觉暖暖的。她抬起头,看着高伟因为急切而有些涨红的脸,那双眼睛里充满了毫不作伪的关切和愤慨,她突然觉得,在这个宁静的乡村夜晚,向这个人倾诉心底最深的秘密,似乎并不是一个错误的选择。
高伟看着她渐渐平静下来,犹豫了一下,伸出手,轻轻地、带着安慰意味地拍了拍她的肩膀。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,传递着一种无声的支持。“过去了,都过去了。别再为那种人难过了。你看你现在多好,陈姐那么器重你,事业有成,独立自信,不知道多少人羡慕呢!未来的路还长,好日子在后头!”
他的动作和话语,像一股暖流,缓缓流入康兰冰冷已久的心田。她没有躲闪,反而从这简单的触碰中汲取到了一丝久违的温暖和力量。她点了点头,声音还有些沙哑,但情绪已经稳定了许多:“嗯,谢谢你,高伟。说出来,心里好像舒服多了。平时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