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啸天盘在战场中央,把 “断律” 横膝头,指尖划了下剑脊。
自打三天前灌了戮仙本源,这剑就跟活了似的,跟着他心跳颤。
“该让你彻底醒了。” 他咬破舌尖,一口心头血浇在剑上。
血珠 “滋啦” 冒白烟,顺着裂痕往剑里渗。
他没停,又吐了几口,九窍里的罪印 “腾” 地全亮了,心狱锁链钻出来缠在剑身上,把更多本源往里送。
凌霜月守在旁边,指尖泛着星神银光,贴在他胳膊上。
刚渗进经脉,她手就抖了。
林啸天心跳慢得几乎摸不到,只剩胸口罪印还烫着,像颗小火种:“是神魂跟剑共鸣…… 千万别出岔子!”
她把更多银光渡过去稳经脉,眼睛死死盯着剑,不敢眨一下。
这一坐就是七天。
第二天,凌霜月的星神力快耗光了,她咬着牙把星神印记的微光渡过去:“撑住!我还能护你!”
林啸天的罪印烧得更旺,锁链却缠得更紧,没让本源乱蹿。
第五天,林啸天突然咳了口血,剑脊的裂痕又大了些。
他却笑了:“快成了,剑魂要醒了!” 凌霜月赶紧帮他顺气,心里又急又盼。
到了第七天午时,天突然暗得像盖了黑布。
林啸天猛地睁眼,双眸成了纯粹的暗金,张嘴喷一口黑焰,在空中聚成个百丈高的影子。
穿破战甲,握巨舰,目光扫下来。
是戮仙全魄的投影!
百丈外的土坡上,无相子摸了摸胡须,原本模糊的脸好像清楚了点:“我之前看走眼了,他哪是炼剑?是把自己神魂拆了跟剑拼,重塑剑魂啊!”
话音刚落,“断律” 突然 “咔嚓” 裂满纹路,跟着 “轰” 地炸成碎片。
碎片没落地就成灰,往空中飘着聚成个拳头大的光球,是剑胎!
凌霜月盯着光球,胸口的星神印记突然发烫。
她伸手想碰,指尖刚沾到光,脑子里就炸开画面:上古时候,穿白裙的自己站在青铜殿前,把血抹在剑上念:“以吾之名,封尔之狂;以吾之泪,束尔之殇。”
是前世的记忆!
她眼泪一下子掉下来:“戮仙不是凶器!是上古剑尊护挚爱铸的守誓剑,后来装了太多悲愿才堕成凶器!” 她咬破指尖,把血滴在光球上,星神银光跟着渗进去,“这次换我为你立誓,护你,也护他!”
剑胎吸了血脉,突然缩成指甲盖大的暗紫色晶体,“咚” 地落在林啸天掌心。
他抬手按在胸口膻中穴,晶体跟长了脚似的钻进去。
九窍 “嗡” 地一起响,心狱锁链从每个窍穴里钻出来缠向晶体。
原来锁链是剑宫的框架,晶体是核心,缠完就凝成个小小的剑形印记,是心狱剑宫!
林啸天站起来,气息全变了。
没了之前的暴虐,却让人更心悸,谁也猜不到底下藏多少力。
他拔起 “不悔” 随便划了下,没催真元,空间跟纸似的裂了道百丈沟,深不见底。
“小心!” 凌霜月突然拽住他胳膊。
云层里闪过道黑芒,一柄黑刀直劈林啸天胸口的剑宫,是上界的断念刀!
专斩执念,被他护凌霜月的念头引出来了。
林啸天连眼都没眨,一道无形剑意散出来像堵墙,“砰” 地撞在刀上。
黑刀没碰着他衣角就碎成铁屑,被风吹没了。
“上界就这点能耐?” 他冷笑抬头,天边突然暗得更厉害,九道紫雷劈下来,比上次粗好几倍,雷云里还能看见倒悬的祭坛,台阶上好像站着人。
林啸天把 “不悔” 插回鞘,手搭在上面喊得整个战场都听见:“上界的人,等你们好久了!这一战我不求赢,就想让你们记住有些剑,哪怕不出鞘,也能断了你们的天!”
脚下大地 “轰隆” 塌下去,一道血色阶梯从地底升起来,沾着陈年血渍,往雷云里伸,正好对着祭坛。
高空的金色竖瞳看了他会儿,慢慢闭了,在等他上阶梯,等决战。
凌霜月握住他的手,这次他的手很稳,没烫也没抖。
林啸天摸了摸她的头发:“等我回来,带你去摘云边的雪莲。”
“嗯!” 她把指尖的星神微光渡到他手心里,“带着我的力,疼了就想想它。”
林啸天深吸口气,踏上传血阶梯。
每走一步,阶梯就亮一下,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
风从雷云里吹下来带着冷意,可他脚步没停。
他要带着心狱剑宫,带着剑魂,带着她的誓约,去斩穿天规,告诉上界:人间的道,该人间自己定;人间的剑,轮不到他们管。
阶梯尽头,祭坛越来越清。
林啸天握紧拳,心里就一个念头:赢,活着回去,护着她一直走