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该给的肯定要给。”妮诺语气温和但坚定,“你的手艺和付出,值这个价。而且接下来可能还要麻烦你做更多东西——训练用的木桩、木盾、木剑,说不定还有简单的防御工事。这些钱你先拿着,不够再跟我说。”
雷姆用力点头,把银币紧紧攥在手里,仿佛攥着一家人的希望:“大人放心!我一定尽心尽力!您要做啥,只要我会,保证给您做好!”
安排好木匠这边的事,妮诺又回到训练场边,静静看着大伙儿艰难地跑着。她特意留意着那几个落在最后、看着随时可能倒下的人,随时准备叫停。但没想到,就算跑得最痛苦的特里斯坦,脸色发白、双腿打颤,嘴里不停地小声碎碎念“要死了”“凯这个混蛋”“野蛮人”,却始终没停下脚步,也没卸下负重,就咬牙硬撑着,一步一步往前挪。
(意志力这东西…有时候比体力还重要。)妮诺心里有点触动。
一个小时的负重跑总算结束了。妮诺一宣布停止,大多数人立马瘫在地上,大口喘着气,连卸负重的力气都快没了。后勤队的妇人赶紧抬来几大桶温热的淡盐糖水。
“所有人原地休息!可以卸下负重,慢慢活动手脚,喝点水!不准直接躺下不动!”妮诺大声提醒。
大伙儿跟听到救命稻草似的,挣扎着卸下沙袋石担,不管不顾地或坐或跪,接过木碗就贪婪地喝起那带点咸甜味的温水。简单的糖盐水下肚,不少人苍白的脸色稍微好看了些。
歇了大概半小时,妮诺看大多数人呼吸都平稳了,就拍了拍手,把大伙儿的注意力吸引过来。
“休息得差不多了吧?”她问。
下面传来有气无力但还算整齐的回应:“差不多了…”
“好。”妮诺走到空地中央——那里已经提前清理出一片平整的地方,“接下来,就是很多人期待的内容——”
她顿了顿,目光扫过凯瞬间亮起来的眼睛,也扫过其他人脸上好奇又期待的神情。
“基础剑术入门。”
人群里响起一阵低低的骚动,疲惫好像一下子被冲淡了不少。
妮诺没拿真剑,随手从旁边拿起一根雷姆刚做好的木棍——长度和重量都跟长剑差不多,笔直笔直的。
“我知道,你们不少人,像凯、哈伦,可能已经会点粗浅的剑法,要么是从别处学的,要么是自己摸索的。”妮诺一边说,一边随意挽了个剑花,木棍在她手里跟活过来似的,发出轻微的破空声,“但今天我要教的,不是具体的杀招,也不是啥高深技巧,而是最基础、也最关键的东西——架势、步法,还有发力的底子。”
“不管以后你们学剑神流的凌厉迅捷,水神流的绵密防御,还是北神流的刚猛霸道,就算只是把剑当战场上保命的工具,这些都是根基。”
她站定,双脚与肩同宽,不丁不八,身体微微下沉,双手虚握木棍放在身前。
“首先,是最基础的‘中段构’。”她声音平稳清晰,一边说一边慢慢调整姿势,“重心往下沉,稳得像块石头。双脚抓地,跟老树生根似的。眼睛平视前方,余光能顾及左右。双手握‘剑’(木棍),左手为主,右手为辅,别死攥着,就像托着易碎的鸟蛋似的…”
她把每个细节都讲得明明白白,从脚趾怎么抓地、膝盖怎么微曲,到腰腹怎么收紧、肩背怎么放松,再到双手握法、手肘角度、剑尖高度…
“看明白了吗?”她保持着姿势问道。
“看明白了!”下面的回答参差不齐,不少人已经开始模仿,但大多歪歪扭扭的。
“凯,出列。”妮诺点了名。
凯精神一振,立马大步走出队伍,在妮诺面前站定,学着她的样子摆出中段构。他的姿势比其他人标准多了,显然有底子,但还是有些细微的偏差。
妮诺走过去,用木棍轻轻点了点他的膝盖:“太直了,没弹性。稍微弯一点,想象脚下是晃悠的船板,你得随时能往任何方向发力移动。”
她又点了点他的肩膀:“太紧了。肩背放松,力量从腰腿发出来,通过放松的肩臂传到剑上,不是靠手臂硬使劲。”
接着是手腕、手肘、视线…她一一纠正,语气平和但要求严格。凯认真听着,不断调整,额角渐渐冒出细密的汗珠,但眼神越来越亮。
“很好,保持这个姿势,十五分钟。感受身体每一处的发力。”妮诺对凯说完,转向众人,“所有人都以凯现在的动作为参考,各自练习中段构!艾德温、哈伦,你们帮忙纠正一下!”
大伙儿立刻散开,各自找地方笨拙地模仿起来。艾德温和哈伦在人群里穿梭,照着妮诺刚才的讲解,指出大家的错误。
特里斯坦学着摆姿势,没到一分钟就开始摇摇晃晃,龇牙咧嘴:“我的天…这比跑步还累…腰都酸死了…”
旁边一个同样姿势扭曲、满头大汗的年轻农夫苦着脸附和:“可不是嘛,感觉浑身都不得劲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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