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抬起头，染血的面容上，那双眼睛却依旧亮得吓人，死死盯着韩长老。
他没能伤到对方，但他破开了空间禁锢！
韩长老看着自己掌心那道几乎微不可察的白色印痕，又看了看几乎失去战斗力的莫空天，眼神复杂，有震惊，有杀意，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惋惜。
“可惜了......不与天道院作对，他日成就，未必在老夫之下。”他缓缓开口，语气恢复了冰冷，“但正因如此，更留你不得！”
他随手一挥，一道凝练到极致、蕴含着毁灭规则的乌光，如同索命的毒蛇，射向莫空天的心脏！
乌光无声精准命中莫空天，他眼中的神采迅速暗淡下去，气血瞬间冷却，支撑身体的最后一丝力气也消失了。
他从岩壁中滑落，瘫倒在冰冷的赤岩地面上，鲜血自身下蔓延开来，染红了一片。
他仰面望着那片被三位命劫境气息扭曲的天空，视线开始模糊。
耳边似乎还能听到李姓修士不屑的冷哼，以及王姓修士收刀的细微风声。
韩长老缓缓放下手掌，他走到莫空天身边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生命力正在飞速流逝的剑修。
“能以凡躯，将剑意修炼至此，逼得老夫动用力量防御，你足以自傲了。”韩长老的声音依旧冰冷，听不出什么情绪，“可惜，路走错了。”
莫空天的嘴唇翕动了一下，似乎想说什么，但最终只是溢出一股血沫。
他的眼神失去了焦距，但直到最后一刻，那眼底深处，似乎仍残留着一丝未曾磨灭的锋芒，如同他破碎的剑。
他的气息，彻底断绝。
这位身负七重剑意，不修灵力，只凭肉身与剑道傲立于世的剑修，终究未能逆天改命，倒在了追寻公道的路上，陨落于三位命劫境强者的围杀之下，身死道消。
赤色裂谷中，风声再起，卷起沙尘，渐渐掩盖了地上的血迹，仿佛要将这一切痕迹都抹去。
只有那残留的、凌厉无比的剑意碎片，依旧在空气中无声地嘶鸣，诉说着一位剑修的骄傲与不甘。
韩长老沉默地看了片刻。
“走吧，回去复命。”他说道，转身撕裂空间，率先踏入。
李、王二人对视一眼，也紧随其后。
荒谷重归死寂，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。
唯有那无形的剑意烙印，深深沁入这片土地，成为无人知晓的传说。
......
离开了戈壁，叶玄朝着有人烟的方向行去。感悟万物之理，红尘百态亦是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。
半月后，他踏入了一座名为“青石”的中型城池。此城位于中州腹地与北部边陲的交界，商旅往来频繁，消息也算灵通。
城内的喧嚣与活力，与戈壁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。
贩夫走卒的吆喝，灵兽坐骑的嘶鸣，修士间或高或低的交谈，各种气息混杂在一起，构成了一幅生动的红尘画卷。
叶玄收敛着自身气息，如同一个普通的低阶修士，漫步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。
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角，细致地感受着这座城市的“脉搏”——市井小民为生计奔波的“生存之理”，商贾讨价还价的“权衡之理”，修士之间隐晦的气机交锋所体现的“力量之理”......
他走得很慢，看得很多，听得也很仔细。
不知不觉间，他走到了城中心最为繁华的广场。
这里立着一座高大的白玉碑，通常是各种势力发布重要通告的地方。此时，碑前围了不少人，议论纷纷。
叶玄本不欲凑热闹，但当他神识无意间扫过那白玉碑上张贴的、以特殊灵墨书写的公告时，他的脚步钉在了原地。
天道院刑律殿谕令
尚芳莫空天，性情乖戾，目无纲纪。正处七煞教入侵期间，公然袭杀我天道院巡查弟子。
后于“鬼见愁”峡谷击杀我天道院问道境长老欧阳利及押送弟子共十一人，罪大恶极，人神共愤！
我刑律殿执法使韩千山率队，依据巡天镜指引，已于日前在北部荒原将其截获。该犯冥顽不灵，负隅顽抗，终被当场格杀，形神俱灭！
特此公告，以儆效尤！凡有包庇、同情或效仿此獠者，皆视为同罪，天道院必穷追到底，绝不姑息！——天道院刑律殿
公告的右下角，盖着天道院刑律殿那象征着绝对律法与刑罚的暗红色殿印。
“莫空天......”叶玄在心中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。
一股兔死狐悲的悲凉感，如同深秋的寒露，悄无声息地浸润了叶玄的心田。
周围的议论声隐隐传来：
“啧啧，还敢杀天道院的长老？真是找死啊！”
“这莫空天听说是个怪胎，不修灵力，只练剑意和肉身，居然能杀问道境？也太邪门了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