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围的洪荒景象模糊成流光溢彩的线条,星辰仿佛被拉长、甩在身后,甚至连时间的流逝都似乎变得粘稠而怪异。
不知穿梭了多久,或许是一瞬,又或是许久,眼前骤然一暗。
他们脱离流光,落在一片无法形容的破碎之地。
这里仿佛是世界诞生之初便被遗忘的角落,又像是经历了一场无法想象的惨烈古战争。
天空是永恒的灰暗,没有日月星辰,只有偶尔划过的混沌闪电,照亮下方无边无际的废墟。
大地龟裂,形成深不见底的峡谷,里面翻滚着浑浊的煞气浊流。
随处可见巍峨如山岳的残破骨骼,有的晶莹如玉却布满裂痕,有的漆黑如铁锈迹斑斑,散发出令人灵魂颤栗的古老威压。
断壁残垣依稀能看出曾是宏伟殿堂的根基,刻满了模糊不清、却依旧引动气血奔流的图腾纹路,那是属于“力”与“战”的原始铭文。
空气中弥漫着苍凉、悲壮、不甘以及一丝亘古不散的蛮荒战意。
灵气稀薄得可怜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原始、更狂暴的“煞气”与“血气”,寻常仙神至此,恐怕仙体都会被侵蚀,但4号修炼的《八九玄功》乃玄门护法神功,对炼体、对异种能量抗性极强,此刻虽感压力,却并无大碍,反而体内气血隐隐与之呼应。
“灵儿,这是哪里?”
4号看着周围凄凉、破败的场景,忍不住询问出声。
聂灵儿声音中带着无尽悲痛与苦涩,喃喃道:
“这里,是巫族的祖地,或者说,是十二祖巫诞生、成长,并最终在巫妖量劫中流尽最后一滴血的故土碎片之一。”
辉煌早已落幕,只剩下这片被时光和劫难共同遗忘的悲哀遗骸。
“祖巫……”
4号闻言彻底懵逼了,看向聂灵儿的目光变得极其震惊。
“那……那你是……”
聂灵儿站在这片废墟上,周身那冲天而起的紫金光芒与浩瀚威压渐渐内敛,但那双眸中的沧桑与威严却更加浓郁。
环顾四周,眼神复杂难明,有追忆,有痛楚,有滔天的恨意,也有一丝回到“家”的疲惫与怅然。
她转身,看向一直沉默跟随、脸上带着震惊与戒备的4号分身。
眼前的“韩飞”,容貌身形与她记忆中、与灵魂深处烙印的那个身影一般无二。
但气质……却迥然不同。
少了记忆里的跳脱、狡黠与那种玩世不恭下的深沉心机,多了几分木讷、谨慎,甚至有点……呆板?
聂灵儿微微蹙眉。
“吾乃是祖巫玄冥。”
4号和所有分身闻言,都是内心狂震,这件事太大了!
“什么?!你是玄冥?不是说你在巫妖大战中陨落了吗?”
然而玄冥并未回答他,反而有些担忧地看向4号:
“感觉如何?可有不适应此地煞气?”
4号脑袋一缩:
“回前辈,此地气息虽异,但晚辈所修功法似能抵御,暂无大碍。”
语气恭敬,带着疏离。
尽管知道眼前的女人和3号不清不楚,但那人并不算是他。
加上玄冥周身煞气与冰雪之力环绕,强大的气场和压迫力也让4号不敢有丝毫不敬。
“前辈?你……”
这声“前辈”和刻板的回答,让玄冥眉头皱得更紧。
心中那股因重逢而掀起的惊涛骇浪,因这陌生的态度而冷却了几分,泛起一丝莫名的烦躁与……失落?
“不必叫我前辈。”
她移开目光,看向远处:
“吾……我之名……你可唤我‘玄冥’。至于聂灵儿……算是我的转世之身,亦是我,并非夺舍。”
她简单解释,似乎不愿多谈身份问题。
“是,玄冥……前辈。”
4号从善如流,但还是加了敬称。
玄冥嘴角似乎抽动了一下,终究没再纠正。
她抬手,指向废墟深处一片由某种黑色巨石垒成的圆形祭坛区域:
“此处虽破败,煞气浓郁,却最是隔绝天机,等闲仙神乃至圣人推算,也难以窥视。你可暂居那祭坛之下石室,我已设下禁制,安全无虞。”
4号望去,只见那祭坛古朴粗糙,布满伤痕,却自有一股巍然不动、承载岁月的厚重感。
“多谢前辈。”
玄冥看着他这副“你说啥我就做啥”的样子,心中那股违和感更重了。
她深吸一口气,压下翻腾的心绪,正色道:
“我刚刚觉醒,本源未复,记忆亦残缺混乱。有一处,我必须立刻前往。”
她眼中闪过深深的眷念与担忧:
“我要去地府,寻我十二妹……后土。”
提到后土,